第8章 拼湊的屍骨(1 / 1)
傅修謹示意兩人坐下說話,陳老爺這才拉著陳夫人上座,陳夫人還在擦著臉上的淚痕。
“陳老爺,我們突然造訪確實是發現了新的疑點。你當初在現場是如何從一具焦屍判定就是陳素卿的?我們發現的屍骨並不屬於陳素卿,你現場認屍認錯了人。”
趙少柏此言一出,陳老爺臉上的震驚難以言喻,他眼睛瞪得巨大,臉上的肉也因為震驚而微微顫動,但下一秒就冷靜下來搖了搖了頭。
“不可能的,我們絕對不可能認錯。當時雖說已經被燒成了焦屍,但是她屍體上還殘留著我買的那枚玉佩,而且還有她的胎記也做不得假。”
“陳老爺,都燒成了焦屍,胎記是怎麼回事?”
姚姝覺得不可思議,焦屍不可能還保留著胎記,早就焚燬了才對。
陳老爺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姚姝,他見傅修謹沒有阻止她開口,這才繼續解釋起來。
“卿兒一出生左腳就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梅花胎記,也許是老天垂憐,焚屍的時候正好旁邊一口水缸破了,一塊瓦片覆在了左腳上,其他部分都燒成了焦炭,唯獨這隻左腳完好無損留了下來……”
姚姝和傅修謹對看一眼,她搖了搖頭。
“方才在府衙我只看了頭骨和盆骨,我可以確定的是這兩個部分絕對不屬於陳素卿,至於其他線索只能回去仔細查驗一次全部的屍骨才能給出判定。”
姚姝的大腦飛速運轉,哪怕是被瓦片覆蓋,這屍體一部分著火了不可能左腳還能倖免於難,當中肯定還有什麼細節陳老爺沒注意到。
幾人沉默之際,傅修謹率先打破寧靜。
“雖說屍體暫時無法確定,但兇手依然有跡可循,既然是綁架了陳素卿求財,為何最後殺人焚屍還留下玉佩。陳老爺你斷然不會買次品,所以兇手為何沒有帶走值錢的玉佩。留下玉佩也有可能是為了混淆你視線,讓你認錯屍體。”
如今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三年,現場焚燬又再次重建,基本沒有留下任何現場線索了,只能靠人證及屍骨來繼續挖掘線索,所以傅修謹提出先把陳素卿被綁架始末從新梳理一遍,陳夫人當即讓人去把當時跟著陳素卿的丫鬟珠兒叫了過來。
珠兒一來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把當時被綁架的始末還原了出來。
“當日一早小姐惦記胭脂坊又新出了新品,我便陪她去買。路過巷子的時候突然有個人衝了出來一下就把我打暈了,我暈過去的時候看見他正用手帕捂著小姐的嘴。後來我醒來已經同小姐一塊被綁在一個小柴房裡了,那兇徒進來端茶給小姐喝,還說不要害怕絕對不會傷害小姐的。然後他便把我單獨抓了出去,讓我跟老爺要贖金三百兩黃金,第二日卯時末送到指定的地方,不然就撕票。後來我是被打暈了扔在府裡後門,灶房的嬤嬤發現了我才把我救回去的。”
陳老爺嘆著氣,後面的事情就是大家都知曉的,交了贖金到指定點,然後陳小姐卻已經被殺了。
“兇手必定是認識陳小姐的人,而且非常熟悉。”
傅修謹話音剛落,姚姝立刻接上,“並且很可能是愛慕陳小姐的人。”
看著陳府幾人疑惑的眼神,傅修謹不緊不慢地解釋說明,“兇手明明可以直接把陳小姐也打暈,但還是用手帕這種更溫和的方式迷暈。關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還給陳小姐喂茶,普通綁匪怕是連水都不會給喝的。”
陳老爺當即醍醐灌頂一般,急急忙忙報出了幾個陳素卿追求者的名字,趙少柏一一登記在冊,兇手極大可能就在這些人當中。
案情找到了新的方向,趙少柏拿著名單就立刻動身去查證,傅修謹和姚姝則是帶著屍骨和卷宗趕回大理寺繼續分析。
一下車,姚姝抱著裝屍骨的箱子憑藉腦海裡的記憶順利找到了驗屍的場所,無言堂。
周仵作見她一個女子抱著大箱子回來,急忙上去幫她搭把手。
“這就是陳家嫡女那個案子的屍體?”
周仵作就是當日把姚姝招進來的老頭子,頭一回看見女子做仵作,而且資質不錯,他很是喜歡這個見習小仵作,忍不住就嘮嗑了起來。
姚姝放下箱子大口喘氣,摸了摸酸乏的肩膀回道,“是的,這屍體疑點有些多。”
聽見屍體疑點多,周仵作也來了興致,幫著姚姝把屍骨倒在了工作臺上,兩人一塊合作起來,等傅修謹來到的時候,屍骨已經整齊按照人體骨骼順序排列好了。
姚姝專心致志查驗著屍骨,完全沒有察覺傅修謹的到來,周仵作正準備打招呼被他制止了。
“老周,你看看這兒,左腳腳掌的骨頭有缺損,很明顯是被砍斷的,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那隻斷腳居然沒有被燒燬了,因為沒有與軀幹連線在一起。”
周仵作湊上去看,點了點頭認同姚姝的觀點,“還看出啥了?”
姚姝沒有抬頭,她覺得奇怪的地方在於兇手為何要把屍體的腳砍斷。明明已經重擊頭部殺害了死者,為什麼還要大費周折去砍斷左腳。
她俯身靠近屍體,仔仔細細地搜尋每一塊骨骼,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線索,不知不覺一縷鬢髮從臉頰旁滑落,險些就要掃在屍骨上,一隻修長的手在那一瞬間替她挽起了那縷髮絲。
姚姝抬頭,瞬間與手的主人傅修謹四目相對,那句謝謝卡在喉嚨沒說出來,傅修謹則是若無其事鬆開手,示意她繼續檢查。
屋內寂靜無聲,誰也沒有打擾姚姝,闢味香靜靜燃燒著,燒至一半的時候她有了新的發現。
“這屍骨,是兩個人湊成的,這隻左腳也許是屬於陳素卿的,其餘部分皆是屬於另一個人。兇手把左腳砍斷,為的就是誤導陳老爺從這隻斷腳誤判屍體都是陳素卿的,搞不好這個陳素卿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