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所謂軍心(1 / 1)
秦化宣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回答到:“先生,我已經學會了火炮的使用之法。”
許墨嗯了一聲:“好,好,你有想問的問題嗎?”
秦化宣聽得心中一動。
許墨是要指導他嗎?
秦化宣想著想著,忽然想到今日的事,問道:“先生,您為何不放過那個王貴呢,一萬三千兩的銀子,也不少了。”
話音一落。
秦化宣就見許墨側過頭,眼神古怪地看著自己。
“難道,你覺得該放過王貴?”
秦化宣搖頭:“不是,我只是不解,他也只是個小小的土匪而已。”
秦化宣心想,難道我能說,你是個大貪官,哪有銀子送上門來卻不要的道理。
許墨笑了笑道:“你聽好了著,我有二個原因,所以要殺他。”
“此事,涉及到為官,和治軍兩方面,從這兩方面思考。”
“先說為官,許多人確實是沒有了辦法,才跑去當了土匪。”
“可一旦當了土匪,能活下來的,都不是善類。”
“而王貴是土匪頭子,都不用多想,殺了他那是他死有餘辜。”
“本官當然喜歡銀子,但豐州的安定局面,遠比那點銀子更重要,將來的好處也更大。”
“說到底,還是一萬三千兩的銀子,少了些。”
“再說,還有四百多的土匪,充當免費的勞力,這些人創造的價值,也不止這麼點。”
秦化宣聽得不住點頭。
許墨這是以他知府大人的著眼全域性,對比了殺與不殺的得失好處。
是不是收賄了銀子,其實不重要。
但很快,秦化宣就聽呆了。
“不過,這些也不能說最重要。”
“最重要的,是王貴非死不可,這是從治軍,穩定軍心來考慮的。”
許墨口裡嚼著烤羊肉,慢慢地說道。
秦化宣有些不明白。。
這怎麼又扯上治軍,軍心了?
他很認真的許墨長長地一鞠:“請先生解惑。”
許墨絲毫不在意手上的油漬,拍了拍秦化宣的肩膀:“光學浮於表面的兵法,還有火炮的操作方法,那遠遠不夠,必須要搞清楚,行軍打仗的真正核心。”
“軍隊,軍心才是重中之重。”
談及到軍心,許墨的臉色也鄭重了許多。
他坐起身子,對秦化宣解釋到:“火炮是利器,兵法則講的是謀略。”
“但軍隊的基礎,是軍心。”
“只有軍心足夠的強大,才能有利器和謀略的發揮。比方說,我這裡百炮地齊轟,士兵不會害怕失色,舉止慌張地逃竄。甚至敢於用血肉去抵抗炮火。”
“如此,才能夠以弱勝強,稱得上真正的強軍。”
“歷史上,那些有名的強軍都是如此,能夠凝固軍心,你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就說咱大周橫掃天下,建立皇朝的這隻軍隊,何嘗不是如此?”
秦化宣聽得肅然起敬。
父皇統兵多年,軍心確實拿捏地死死地。
秦化宣這段日子,算是搞明白了火炮的強大威力。
那不是區區的血肉以抵擋的。
但許墨卻說,世上有人敢於用血肉之軀去阻擋炮火?
秦化宣以前受父親的身傳言教,對用兵的見聞並不少。
但始終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白紙,很容易捅破卻沒有捅破,差了那麼一點。
“請先生賜教。”
秦化宣再次地懇請。
許墨看著一臉嚴肅的秦化宣,很是震驚。
秦老爺子的這個兒子,為什麼對領兵這麼地感興趣?
他只是個皇商啊。
真不會有想造反的念頭吧?
許墨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這也太誇張了。
不可能,秦老爺子都那把歲數了,來不及,來不及的。
許墨想到這兒也放了心,乾脆進一步解釋到:
“軍心,就是信念。”
“信念這個東西虛無縹緲,但將士們卻確實會為了信念而戰。”
“但鑄造軍心這種事情,不是簡單能夠做到的,需要長期鍥而不捨地培養努力,不是一日之功。”
秦化宣聽得不住點頭,他內心有所感悟,覺得已經看到了練軍的本質。
“先生,那要如何來加強信念呢?”
秦化宣又問。
許墨繼續說道:“那當然是,要在平常不斷地給士兵灌輸這些信念,耳聞目睹,不斷薰陶之下。”
“不過,信念的前提是,要分清楚立場。”
“王貴是敵人,府兵因為足夠強大,才能沒有傷亡。”
“如果有了傷亡,我放過了王貴,士兵會沒有想法嗎?”
秦化宣張口就答:“士兵會很不滿,哪怕不敢說出口。”
秦化宣突然地恍然大悟。
是這樣了!
所謂的軍心,就是由日常的,許許多多的小事情,連線灌輸而成的。
見秦化宣一副領悟的神情,許墨笑了:“你有點感受了吧。”
“那我考考你,如果在戰場上,你遇到敵人的將領,他奮不顧身殺我方的將士,最後死在戰場上,你會怎麼地處理這位敵將?”
秦化宣想起了所知的見聞,回答道:“應該厚葬他。”
許墨卻臉色一冷,伸腿不客氣地踹了秦化宣一腳:“放屁,學什麼大將之風呢你?”
“你該連屍體也不放過,打罵一頓,晾上個幾天幾夜。”
秦化宣聽得愣住,漲紅了臉問:“那是為什麼?”
“一般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厚葬,以鼓勵忠勇的作風嗎?”
許墨嗤之以鼻地到:“是啊,別的官員人士,看到你講敵人厚葬,當然會覺得你有大將之風。了不起。”
“但你手下死傷慘重計程車兵們,會怎麼想?”
聽到這兒,秦化宣如遭雷擊。
是啊!
一般碰到這種對手,己方傷亡會很大。戰爭也異常的慘烈。
自己卻要把罪魁禍首厚葬了,事不關己的人們當然會讚歎幾句,可親身經歷的將士們,卻會覺得寒心。
秦化宣悟到了軍心的真意。
他服氣的到:“先生,是我錯了。”
知道秦化宣真的明白,許墨才哼了一聲,躺在吊椅上,繼續悠哉的喝果汁。
秦化宣在默默地思索著,如何凝固軍心。
許墨的話讓他明白了以前所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