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還不是官逼民反麼(1 / 1)
說到這兒,胡宗閔滿臉的憤恨,他也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跟大周皇帝當面地對質。
他想過,自己很可能死在戰爭中,甚至,直接地凌遲處死!
既然今天見到了皇上,那自然要向皇上討個說法。
替那些千萬冤屈的老百姓們要一個公道。
聽了胡宗閔的控訴,秦霄對江南的情況有了更深的瞭解。
之前,皇城司也把江南的情況報告給了他。
但遠沒有當面聽胡宗閔講的震撼,秦霄是忍不住臉上浮現了怒色。
這就是官逼民反啊!
他對這些,實在太感觸良多了!
秦霄自己,何嘗不是被富人地主們欺壓,官員更是不管死活,只知道催繳苛捐雜稅,想榨乾百姓們的最後一滴血。
多少人,連樹皮都啃得乾乾淨淨。
秦霄親眼見過,家中成年人活活地餓死,病死家中,只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們,還在無助地嚎哭。
他十來歲的年紀,就懂得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面前的胡宗閔,何嘗不是從前的自己呢?
江南的官員沒有一點惻隱之心,不知廉恥地欺榨他們,不在乎這些賤民的死活。
當有人膽敢發問,毫不猶豫就扣上暴民的罪狀。
百姓們該如何地忍受?
秦霄體會得到他們的處境,心裡也泛起些對他們的同情。
他也經歷過的。
“我們跟你一樣,被逼的造反,不同的是,沒有你的好運氣罷了。”
“你造反成功,成了皇帝,我們失敗了,就是死路一條。”
胡宗閔說得直接,反正已經必死無疑,乾脆就無所謂地豁出去。
要不是現在的大周正處在猛烈的上升期,以他組建的義軍規模,足以割據一方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最終走上了這條路,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也有人上京告過御狀,但朝廷還不是置之不理?
讓大家的最後希望徹底破滅。
於是走上了公然反抗的道路。
胡宗閔的激烈控詞,讓秦霄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的心頭也扎著一根利刺。
去年,的確有百姓上京告了御狀,自己也親自地召見過,可惜,他當時沒有選擇相信,認為又是刁民想要討取利益,所以沒有多想。
如果當時自己重視了,及時地做出處置,那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現在的嚴重局面了呢?
不過,身為皇帝,哪怕真的做錯了,秦霄也可能承認。
客觀地說,江南起義有多方面的原因。
秦霄沒有足夠的重視,沒能及時處理是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江南官員肆無忌憚的貪贓枉法,還有權貴世家們的橫行。
梁山河只知道照搬許墨的政策,也是誘因。
梁山河的最大問題,在於發現了問題,並沒有迅速處理,反而還替那些權貴們隱瞞。
居然瞞了好幾年。
在梁山河有意地抵制下,秦霄就算了解到一些情況,也很難相信這個事實,就算做了處置,沒有壯士斷腕的決心,也很難做出效果來。
想到曾經最富庶的江南,成了一片糜爛的戰亂地,秦霄頓時火氣上湧,殺氣溢了出來。
只能說,幸虧有許墨,不然秦霄還真的焦頭爛額,沒有好的方法。
秦霄思索一會兒,才重新看向著胡宗閔。
“朕建立大周,從來黎民社稷為重,江南的官員貪墨,朕必定嚴懲不貸!”
“可一碼歸一碼。你們公然造反,致使江南變成了亂局,何嘗不是使得百姓無家可歸?讓朝廷蒙羞?!你也該知道,這是不赦的死罪。”
秦霄接連喝問。
只是他的厲聲喝問,反而讓橫下一條心的胡宗閔更加的惱火,頓時地爆發。
“死罪?!”
“百姓無家可歸?老子們就是百姓!早就無家可歸了!”
“怎麼了?我們沒了活路?還要操心你的江山社稷不成?!”
胡宗閔不住地冷笑,譏諷道。
他心想,秦霄也是造過反的人,現在時候變了,卻說出這種話來?
“你說我們為何非要造反?為什麼不告御狀?!那我要問問你!你當年怎麼不去京城告狀,怎麼就揭竿而起地造反了呢?!”
胡宗閔這話一出口,幾乎讓秦霄惱羞成怒。
“混賬東西,找死!”
“快來人,統統地杖斃。”
“貪官,還有造反都是絕對不能逾越的底線,必須讓天下人看到他們的下場!”
秦霄的些許同情心,此刻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跟這群刁民多說什麼?那不是白費口舌麼。
他們要是明白自己為了江山社稷的苦心,又怎麼會造反?
但其實秦霄心底也明白,什麼朝廷,江山,都是自己最後心裡的堅持了。
只是給自己點顏面罷了。
胡宗閔卻硬是直接地戳破!
他如何能忍?
秦霄怒聲大喝中,底下的群臣無人開口,對於秦霄的做法,沒有人有異議。
在文武百官們看來,百姓確實很冤屈。
但也不是他們能夠造反的理由啊。
搞成這個局面的,並不是朝廷,更不是皇帝,而是梁山河為代表的權貴世家。
採取了造反,就是與整個朝廷為敵!註定了你死我活的下場!
所以,秦霄現在要殺了這些人,群臣們並不奇怪。
這些人死定了,只不過早死晚死的區別。
“皇上聖明!”
眾人的讚揚聲此起彼伏。
那跪在地上的義軍頭目們,都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了許墨。
胡宗閔也盯著許墨,他目光灼灼,好像在提醒許墨,他的承諾。
殿外,大批的禁軍進來,要將義軍頭目們拉出去處死。
這時候,許墨開口了。
“皇上,請稍等!”
許墨忽然開口,大殿上立刻安靜下來。
造反就是死罪,不管他的理由如何的充分。
許墨卻這時候來阻止,大臣們都又驚訝又是好奇。
皇上想殺這群叛逆,許墨何必為這些人說話呢?
大殿上,瞬間變得針落可聞。
人們意味深長的目光,在秦霄和許墨的身上來回地切換。
秦霄本來就惱羞成怒了,聽到許墨想要阻擋,那就更加地惱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