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留他們多活一年(1 / 1)
“許墨,你莫非還想替這些人求情?!”
“你可要想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秦霄的喝問聲中帶著怒意。
從來沒有人替造反的求情的,簡直匪夷所思。
許墨就算立下眾多功績,才幹遠超他人,可也不會有皇帝縱容他的這種行為。
秦霄眼中已經映出了火苗。
在大周蒸蒸日上的時候,有人卻要造反。
不管什麼原因,這都是在挖大周的根基,不加嚴懲,根本無法跟天下人交代,等於是鼓勵縱容這種行為!
許墨一臉淡定:“皇上,請聽臣的解釋。”
“這些人造反,無可置疑的是死罪,臣當然不會替他們求情。”
秦霄眉頭一皺。
他側耳傾聽,想要知道許墨想說什麼?
既然造反必死,那為何還阻止殺了他們?
“皇上,臣此前在江南鎮壓叛亂的時候,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跟他們做了個交易!”
“微臣答應,讓他們多活一年,好讓他們看著江南如何地變得繁榮起來,這些人的家人也會何過上好日子。”
“到了那時,他們死也瞑目,再殺也不遲。”
“若非是這樣,臣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平定了江南。”
“臣想讓他們口服心服,親眼看到江南的變化,讓他們知道,江南二省之所以變成眼下糟糕的局面,不是朝廷的本意。是有人從中作梗。”
“要讓他們明白,朝廷一直是苦心地關注百姓的。”
許墨說到這兒,所有人都說不出話裡。
秦霄臉上還有怒意,但也陷入沉思。
這些造反的頭目,其實也都是些普通百姓的出身。
叫他們親眼看江南怎樣從千廢墟中崛起,讓他們明白朝廷的實力,聽起來有些道理。
到時候,那些人一旦明白自己錯了,就可以挽回了一些朝廷的顏面,自己臉上也有光。
秦霄明白許墨的意思,但並沒有當即地答應。
沒有皇帝會喜歡造反的人的。
秦霄也不例外!
“你說說理由,為什麼是一年?又為何要讓他們多活一年?!”
“如果不能說服朕,朕還是會馬上砍了他們的腦袋。”
秦霄強忍怒火,瞪眼望住許墨。
他還是不解,對必死的人,卻寬限一年,更有可能,是吃力不討好,平生出風波來。
以秦霄對許墨的瞭解,許墨肯定有他的目的!
許墨也不墨跡。
“原因嘛,就是朝廷犯錯在前,是朝廷的官員逼得百姓沒活路,所以應當負有一定責任。”
“犯了錯必須認識錯誤,更要改正錯誤。朝廷是天下人的表率,當然要以身作則。”
“而且,還要透過這件事,讓天下人知道,以後再碰到官員的欺壓,正確的做法是什麼?”
“如此,才能根除禍患,不至於重蹈覆轍。”
此話一出,秦霄嘴角直抽。
這小子口口聲聲,說是朝廷的錯,那不就等於是說,他這個皇帝錯了嗎?
這混蛋還敢說!
秦霄心裡極其不爽。
除了這個許墨,還沒人敢當面指責他犯錯的。
身為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哪怕真的錯了,也不可能承認,更不能直說。
但許墨,卻是絲毫不給面子。
秦霄見許墨鄭重的樣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眾多造反頭目,一時間沒法子決定下來。
其實,看到他們,秦霄也會想起當年,自己被逼走上這條路的情景。
那事後,自己跟他們又有什麼分別?
原因都是一般無二,被逼無路可走。
現在看到這些百姓出身的造反者,秦霄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叫他們看到江南重新地崛起,甚至發展的比之前更好!
叫他們看到自己的親人,變得安居樂業?
許墨的提議,似乎沒有否定的必要。
突然,秦霄覺得,這時候親自下令殺了胡宗閔,跟是殺了當初的自己沒什麼不同。
那時候,自己確實運氣好了些,遇到的是逐漸分崩離析的金朝,所以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至於為何造反,秦霄心知肚明,跟自己沒差別。
如果殺了胡宗閔,算不算變相殺了自己,讓自己冤死?
秦霄突然間深思起來。
造成江南這種局面的根本原因,在於梁山河還有戶部右侍郎劉晉。
是自己派梁山河去了江南,才給了劉晉他們機會,挪用了官銀。
然後,演變成了,權貴世家們大肆地在江南魚肉百姓。
否則的話,胡宗閔等人,應該還跟他們的家人,過著雖然不算好,總還安定的生活。
而不是像現在,押送進京,自知必死。
想到這些前因後果,秦霄的心情變得沉重。
許墨說得是,是朝廷的錯,事實上,就是秦霄自己的錯。
許墨只不過換了種說法而已。
想當年,如果有人為自己出頭,那自己是不是也不會那麼慘,走上造反的路子呢。
秦霄沉默了,沒有反駁許墨的話。
他還聯想起了,自己在衝縣時,剛認識許墨的時候。
許墨跟他說了對貪官的看法。
許墨說,無論貪官還是清官,關鍵在於如何地使用,取決於朝廷和皇帝。
秦霄如今也明白了,貪官取決於朝廷,百姓何嘗不是取決於朝廷,取決於自己?
自己如果能讓百姓過得好些,怎麼可能有人會造反?
歷朝歷代的末期不都是這樣子嗎,百姓忍無可忍,只有群起的造反,最終導致皇朝的滅亡。
百姓才是國本!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不能讓百姓安定,那國家就不可能昌盛。
這些,都是歷史積累下來的血淋淋的教訓!
而且,秦霄以一個下層窮苦人的身份,最終建立了皇朝。
可以說是數千年來極其少有的事情。
所以,秦霄比所有人更清楚,這不光是自己的實力,更有著莫大的時機和氣運。
也因此,秦霄很珍惜來之不易的今天,對待百姓從不敢馬虎。
雖然江南行省的事情,確實是很大的失誤,好在許墨糾正了過來,沒有讓事態擴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對許墨的請求,秦霄雖然臉上仍有怒意,但沒有拒絕。
就讓這些人多活一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