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情難自控(1 / 1)
給一個市井賤民磕頭?
薛舉那可是號稱整個長安城最有權勢的人,竟然讓他給段珪磕頭,這讓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可是為了活命,哪裡還顧得上這麼許多,對著段珪就是哐哐的一頓磕。
段珪這小子也真做的出來,他雖然不認識薛舉,但也猜出了此人是誰,不但不阻止,反而坦然受之,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邊不破則在一旁看著嘿嘿發笑。
沒想到你薛舉也有今天。
只怪你不長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最好笑的是,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眼看著薛舉把腦袋都要磕爆了,段珪仍然沒有叫停的意思,崇德帝也不說話,薛舉連忙求饒。
“段兄弟,都是下官的錯,求你高抬貴手放過下官吧。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開罪了兄弟,以後再也不敢了。”
“停!”
段珪知道薛舉是什麼人,但他最恨的人,並不是薛舉,而是田雨時,覺得教訓教訓他也就完了。
這次,他再次見識到了邊不破滔天的權勢,心裡驚奇不已。
以前他以為邊不破雖然有實力,但也不過就是個太監,現在他總算認識到了,這個太監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連號稱長安城最有權勢的薛舉,在他面前也不過就是個小卡拉蜜,讓他給自己磕頭,他就得磕頭。
雖然說,這是皇上下的令,但邊不破一句話就可以讓皇上親臨,這他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也太牛叉了吧。
就算是前世的大太監王振,也沒有這種能量吧。
牛掰。
段珪哪裡想的到,崇德帝親臨大牢,可不是因為邊不破的面子,恰恰是因為他自己的面子呢。
“多謝段兄弟,多謝段兄弟。”
段珪一直坐著,此刻才站起來,崇德帝也沒有批評他,而是一直在旁邊微笑的看著他,那眼神特別的溫和。
就算是藍鷹都有點蒙了,當今陛下最重視的就是禮儀,能在他面前坐著的大臣,還從來沒有過呢。
這位段兄弟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最神奇的是,皇上居然沒生氣。
這時候,段珪才站起來,向皇帝行禮。
“參見陛下。”
段珪打算要下跪,但一下就被崇德帝給攔住了:“孩子,就不必下跪了,你趕緊坐下,父皇,啊,不妨就坐著說吧,朕知道你身上有傷,在天鑑司受了這麼,許你御前免跪,快點坐下吧,孩子,委屈你了。”
這話說的讓段珪心裡一陣熱血沸騰。
從小到大,從來也沒有人這麼關心過他。
段大名也從來沒有這麼溫和的跟他講過話。
瞬間,段珪一陣恍惚,眼淚差點流下來。
他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這種感覺非常荒唐,他趕緊收斂了自己的神經,不敢胡思亂想,衝著皇上拱了拱手。
他是皇帝,自己是他的子民,他不過就是在人前表現他的虛懷若谷罷了。
這種感情也能當真,我段珪豈不是太蠢了嘛。
“多謝陛下。”
段珪說道:“陛下,為了我一介草民,竟然驚動了陛下,草民真是有罪,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陛下。”
“哎——”
崇德帝還能說什麼呢,他只不過就是關心自己的兒子罷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卻不能說明。
霓裳啊,朕對不起你們母子啊。
我們的兒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數次險象環生,這可讓朕情何以堪啊。
想著想著,崇德帝差點流下淚來。
邊不破見皇帝即將失態,怕被人看出破綻,趕緊說道:“啊,陛下,您看薛舉該怎麼處置?”
“哦,哦,朕,朕想一想。”
崇德帝趕緊轉過頭去,偷著抹了一把眼淚,隨後對段珪說:“孩子,你是個很好的孩子,朕絕對不相信你跟那個什麼勞什子紅衣女鬼有關係,你的心是光明的,這一點朕非常大清楚。朕也絕對不相信,你會刺殺朕,孩子,你說,你會嗎?”
此時的段珪,完全被崇德帝所打動,莫名其妙的生出了孺慕之情,他多想自己有個這樣的父親啊。
哪怕崇德帝只是個普通人。
對於一個從小缺少父愛的人來說,這種情緒一旦產生,那可是要命的,非常容易被人駕馭和利用。
段珪是社會經驗非常豐富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但是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
堂堂的一代兵王,居然被人感情投資了。
現在的他幾乎願意為崇德帝去死。
“不,絕不。”
段珪熱淚盈眶的拉著皇上的手說:“陛下,草民隨時願意為陛下而死,草民心裡若是對陛下有一丁點的壞心,就讓草民天打五雷轟,隨後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啊,陛下,草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草民心裡就算是長的都是狼心狗肺,也不會對您有任何一點的冒犯之心啊,陛下。”
段珪這話完全是發自於真心,在場的任何人也都能聽的出來。
但做為皇帝,崇德帝聽這種效忠的宣誓,耳朵都能磨出繭子了,估計每天都能聽到比這臺詞更動聽的。
都麻木了。
大家以為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反應。
“嗚嗚,嗚嗚——”
可是誰也沒想到,崇德帝聽完之後,居然忍不住老淚縱橫,跟著便嚎啕大哭起來,整個身體都顫抖了。
“陛下,保重龍體呀。”
邊不破嚇壞了,再這樣下去,非穿幫了不可。
而一旦暴露了段珪的身份,只怕他凶多吉少啊。
“嗚嗚,嗚嗚——”崇德帝哽咽不易。
“好,好,好孩子,好孩子,朕知道你的孝心了,朕,朕也一直都知道你是世上最好的孩子,朕絕不相信別人的流言蜚語,好孩子。”
“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冤枉你,委屈你,朕絕對跟他沒完沒了,這個姓薛的狗奴才,你看著處置吧,朕不管了。”
這時候,藍鷹看到段珪居然還拉著皇帝的手,這就更離譜了,這也太冒犯了。
要知道,這隻手,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摸的。
這個段珪可真是神奇。
“陛下,我看段珪身體可能不大好,是不是趕緊處理完了這裡的事情,送他去就醫,您覺得如何?”
邊不破再次打斷話題,生怕崇德帝露餡。
“嗯,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