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駭浪(1 / 1)
這霸道撞碎牆壁的巨獸,渾身氣血沖霄,體表瀰漫著淡淡的紅芒。
轟!
它那恐怖如大象的身軀,輕鬆撞碎牆壁之後。
竟根本不關心前方是否有人,依舊在快速奔騰。
巨獸背上。
一位高冠博帶,腰間玉帶的錦衣公子哥,眼神極為桀驁。
對於這種鬧事縱獸的行為,他不但不覺得有問題,反而極為興奮。
“剛才本公子好像看到一個人影兒,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錦衣公子一愣,旋即不再關注。
轟隆!
巨獸奔騰如風,一頭撞碎前方的牆壁,正式出現在大街上。
明日就是宗師論道,大街上行人眾多,兵卒便衣也是無數。
錦衣公子極為囂張,全程不看人,嘴裡還興奮地說道:
“快,再快一點!”
“你這孽畜,若是耽擱了本公子去迎接藥宗師,回頭本公子殺了你吃肉!”
這類似巨狼,龐大如象的巨獸,似乎能聽懂人言。
聞言,巨狼頓時瑟瑟發抖,發瘋般朝著前方奔騰。
恐怖的紅芒瀰漫擴散,陣陣熱浪席捲四面八方。
四周路人無不色變,紛紛退讓。
這其中,一群寒酸的讀書人,正在前方走著。
這些書生看似落魄,一個個精氣神卻很好。
他們來自各地,似乎是同窗,正談笑風生著。
“血狼來了,爾等快逃!”
後方,有人尖叫。
轟隆隆!
急促的狼蹄聲踏碎青石板大街,瘋狂地朝著這群讀書人而來。
眾書生紛紛退讓,目帶驚慌。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方某人倒是要看看,誰敢在國都之內——放肆!”
一位布衣書生,卻絲毫不懼,傲然站在大街上,冷眼看著越來越近的巨狼。
轟!
狼蹄如山般墜落,而後飛快遠去。
後方,一地血腥!
整個過程中,錦衣公子都未低頭看過方姓書生一眼,顯得極為冷漠。
“快快快,再快一點!”
“都是一群見戔民罷了,你儘管衝,有事本公子承擔,再快!”
伴隨著錦衣公子的瘋狂催促,巨狼徹底遠去。
而對於錦衣公子的行為,路人雖然震驚,卻無人指責。
很快,便有五城兵馬司的兵卒,急匆匆過來洗地。
不過片刻功夫,此地便恢復平靜。
四周依舊是人來人往,一片繁華熱鬧之氣象。
楊嘯默默地站在角落裡,冷冷看著過往路人臉上的歡聲笑語。
楊嘯忽然有些心寒。
“如此王朝若是不亡,天理難容!”
許久,楊嘯平復好心中的憤怒,默默地往前走。
方姓書生當街被撞死,竟無一人有反應?
甚至那群書生的同年,也如躲瘟神般,急匆匆地離去。
根本無人敢停留,一個個都唯恐惹禍上身。
透過靈蟬變,楊嘯甚至還聽到,那些路過的習武人,還嘲笑方姓書生不自量力,想出名想瘋了。
很快,楊嘯便走到了方姓書生暴斃之處。
雖然經過洗地,此處已是一片乾淨,再無任何殘留。
但空氣中殘留著的淡淡血腥味,卻依舊提醒著楊嘯,一個十年寒窗苦讀,第一次從小地方進京的窮書生,就這樣——沒了!
“若非我如今是四倍鐵皮,堪比一血中期的武道高手。”
“否則,剛才王玉郎的那一撞,我也會如這方姓書生一樣,當場斃命!”
回憶著王玉郎騎著血狼,囂張鬧市而過,撞死人極為冷漠的表情。
咔嚓!
楊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當初,楊嘯第一天當店小二,看都沒看王玉郎一眼。
王玉郎卻因為心情不好,一句“你瞅啥”,當場拔刀就要殺了楊嘯。
今日,王玉郎又險些再次殺了楊嘯!
甚至對王玉郎而言,哪怕他殺了楊嘯,王玉郎也記不得,楊嘯究竟是什麼人。
“王玉郎,你最好別落在我手中,否則……”
楊嘯彎下腰,輕輕撿起一根頭髮。
“兄臺,可否將此頭髮,賣給小弟?”
後方,一聲溫潤如玉的柔和聲音,輕輕響起。
楊嘯聞言一愣,回頭一看。
一位極為俊俏的翩翩美少年,出現在楊嘯眼前。
楊嘯自問自己已經夠俊。
但和這少年相比,楊嘯卻忽然覺得,自己其實長得很一般。
倒不是少年貌似潘安,帥得驚天動地。
而是這少年的身上,瀰漫著一股滔天的自信。
自信的少年,最為吸引人!
而這位少年,雖是一襲白衣,一副普通富家公子哥的打扮。
但楊嘯何等人精,從這少年的言談舉止,卻依舊不難看出。
這少年,絕非普通人!
應該是一位身份非凡,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楊嘯忍不住觀氣,卻發現少年頭頂並無氣機出現。
再看這少年嬌柔無力,男生女相,一看就不是練武人。
一時間,對於少年身份究竟為何,楊嘯有些把握不住,不禁產生了幾分好奇。
“不知小哥拿這根頭髮,意欲何為?”
楊嘯不動聲色,隨口問道。
“那書生無妄之災,在下想為他立衣冠冢。”
“兄臺不妨開個價,不用客氣。”
唰~
白衣少年摺扇一搖,笑得很是溫和。
“既是如此,那這根頭髮,便送給公子便是。”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楊嘯將頭髮遞給少年,轉身急匆匆就走。
不過片刻,楊嘯便徹底失去了蹤影。
“上!”
白衣少年後方,那護衛模樣的壯漢,忽然一個眼神。
唰~
頓時,一道黑影自遠方而出,如鬼魅一般,快速朝著楊嘯離開的方向而去。
“無須如此!”
白衣少年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公……子,可是……”
護衛就要解釋。
“嗯?”
白衣少年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一股如天威般的恐怖氣勢,頓時碾壓的護衛幾乎無法窒息。
“諾。”
護衛趕緊行禮,摸出腰間玉佩,輕輕地扣動。
與此同時。
楊嘯敏銳地感覺到,那股讓他產生強烈危機感的詭異黑影,一瞬間煙消雲散。
“這內城還真是臥虎藏龍,隨便一個低調的公子哥,幕後居然都有二血強者暗中護衛。”
“而且看樣子,此人的暗中護衛,恐怕還不止一個二血強者。”
“光是我用靈蟬變感應到的,就不下於數十人!”
楊嘯平靜的繼續往前走,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雖說白衣少年看起來很隨和,也同情方姓書生的悲劇,願意立衣冠冢。
但楊嘯卻不想讓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一個隨便一句話,便能讓他萬劫不復的人身上。
“或許我能和那位少年成為朋友,但他身邊的貼身護衛,和他背後的家族,肯定不會允許此事發生。”
“而且……我有觀氣偷師和悟性滿級。”
“只要我不學同李為峰那樣到處浪,不學王玉郎那般囂張霸道。”
“假以時日,我誰也無懼!”
楊嘯繼續前行,心情豁然開朗。
認識少年是機緣,或許有大好處。
卻也意味著大風險!
既如此,不認識也罷!
走到無人之處,楊嘯的手中,驟然多了一把匕首。
一根肉眼難見的長髮,瞬間被匕首吞噬。
噼裡啪啦!
下一刻,一個錦衣的公子哥,頓時出現在小巷中。
“剛才王玉郎控制血狼撞死方姓書生,他自己也掉落了一根頭髮。”
“如此,倒是便宜了我。”
“只可惜,區區一根頭髮,只能和王玉郎三分形似,很容易被熟人看穿是冒牌貨。”
“不過這個身份,用來狐假虎威,嚇唬一下不知情的陌生人,關鍵時刻,或有奇效。”
楊嘯心中一動,再次化為本尊樣子,慢悠悠地走進朱雀樓。
先去管事專屬的茶水房,換上自己的“工裝”。
楊嘯提著灌湯包,剛走到丁武二七的大門口。
便看到一身普通店小二服飾的葉風,有些拘束地給自己行禮。
“賢弟,無論你我身份如何,我們都是兄弟。”
“今兒是你第一日上工,好好加油!”
順手遞給葉風一籠灌湯包。
楊嘯傳授了一些當門童的經驗和技巧之後,飄然而去。
“他日我葉風,若真能出人頭地。”
“楊大哥,我定百倍報答您的恩情。”
葉風低著頭,強忍眼中的淚水,將感激默默藏在了心裡。
“我累死累活,這才四倍鐵皮。”
“沒想到,這才短短几日,葉風居然已是銅皮極限,開始接觸鐵皮這個境界了。”
“葉風這還只是資質根骨中上而已。”
“難道我的下等資質根骨,真那麼不堪?”
用靈蟬變暗中窺探著葉風,楊嘯忽然有心塞。
葉風是雜役,寒門出身,比楊嘯混得差數倍。
若非楊嘯時不時的銀兩接濟,葉恐怕風連練武所需要的藥材都買不起!
可葉風拜師雷劫,這才幾天?
居然修煉速度這麼快?
不對,不對!
“資質根骨的差距,對練武是很關鍵。”
“但葉風這個修煉速度,明顯不正常!”
“雷劫是啞叔假扮,啞叔又和葉風在伙房後院,整日待在一起。”
“難道啞叔動了愛才之心?”
“還是說,葉風秘密加入了太平道?”
唉!
一念及此,楊嘯忍不住一聲嘆息。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楊嘯都決定,暫時不要和葉風接觸了。
否則,一旦葉風出了事,那他肯定也要涼涼。
至於提攜葉風當店小二,這倒是沒什麼。
畢竟楊嘯只有提議權,最終是否透過,那還得看老劉叔的意思。
楊嘯連續提拔霍真和葉風,老劉叔都沒反對,而是預設。
這要真出了岔子,那也是老劉叔的問題,楊嘯最多被波及,問題倒也不算大。
很快,楊嘯走到老劉叔的丁五九九雅間,正要敲門。
雅間大門卻忽然開了,老劉叔率先走了出來。
透過開門之時的驚鴻一瞥。
楊嘯這才發現,這個從不對外開放,用來當老劉叔“辦公室”得雅間。
此刻,早已是煥然一新,收拾得極為乾淨。
棉被、木榻、衣櫃、書桌、竹簡……
這雅間乍一看,居然一應功能具備,顯得極為雅緻。
“義父,今兒剛出籠的灌湯包,您嚐嚐。”
楊嘯收回目光,熱情地笑著迎過去。
“不錯。”
老劉叔似乎也餓了,接過灌湯包咬了一口,頓時滿意地點點頭。
“嘯哥兒,你來得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老劉叔一邊吃,一邊說道。
“義父但有命令,刀山火海,兒子義不容辭!”
“便是義父讓兒子馬上跳下五樓,兒子也不皺眉一下!”
楊嘯一臉嚴肅。
我姓“楊”名“嘯”。
姓“兒”名“子”發的誓,於我楊嘯何干?
透過回春丹這件事,意識到劉叔心狠手辣,只是在利用自己,絲毫不關心自己生死之後。
對於老劉叔,楊嘯自然不可能說掏心窩子的話。
無非是花花世界,人生如戲罷了。
當然,老劉叔無意間對楊嘯的各種幫助,楊嘯銘記於心,並沒忘記。
只要老劉叔日後,不痛下殺手的話。
昔日那些恩情,楊嘯依舊會認,不至於不認賬。
“嘯哥兒,待會兒,會有一位貴客,暫時入住在此雅間。”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每日親自送飯,不可假以他人之手。”
老劉叔一臉嚴肅。
“義父放心,兒子省得。”
楊嘯點點頭。
“嘯哥兒,你就一點都不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貴客,需要長時間住在此地?”
眼見楊嘯一句廢話都沒,老劉叔頓時鬆了口氣,忽然感覺很沒有成就感。
說實話,昨天臨時接到任務,知曉貴客的身份之後,老劉叔也很震驚。
為了防止事情外洩,老劉叔連夜騰空雅間,並親手重新佈置。
不求有功。
只求那位貴客不要動怒,從而讓老劉叔倒大黴。
“義父既然沒說,那說明貴客的身份,並不方便公開。”
“兒子問了也是白問,與其自取其辱,不如不問。”
楊嘯笑道。
“嘯哥兒,你果然是聰明人。”
老劉叔滿意地點點頭,將一個小瓷瓶,隨手拋給楊嘯。
“此乃回春丹,合計七顆,乃是從今日起,你未來七日的額外報酬。”
“若是七日後,嘯哥兒你做得不錯,不出任何紕漏,為父另有賞賜。”
多謝義父!
楊嘯故作大喜,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瓷瓶,如獲至寶。
有了這七顆回春丹遮掩,楊嘯從偽裝的牛皮境界,突破到“銅皮”,自然不會引人注目。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只是,究竟是什麼樣的神秘貴客,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光自己這個打雜的小醬油,居然都能一天得到一顆回春丹?
楊嘯不禁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來了!”
老劉叔耳朵微微震動,忽然壓低聲音,眼神凝重,夾雜著幾分忐忑。
“老劉叔的寒蟬九聞和我一比,簡直就是個渣……”
楊嘯不動聲色,催動靈蟬變。
頓時,百步內的一切場景,都清晰地“畫”在了楊嘯的腦海中。
然而當楊嘯“看”清楚,究竟是誰來了之後。
楊嘯瞳孔一縮,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