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貴客(1 / 1)
“也不知道那位神秘貴客,究竟是何人?”
楊嘯不禁有些好奇。
楊嘯走出客房。
隔壁客房內,一位白袍少年,緩緩走了出來。
“居然是他?”
楊嘯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驚訝。
這和楊嘯有一面之緣的白袍少年,拿走了方姓書生的頭髮之後,居然也來了朱雀樓,還住在自己隔壁客房。
倒也算是有緣。
不過楊嘯如今是莊夫子的身份,白袍少年並不認識。
二人目光對視一眼,楊嘯微微頷首,揹著雙手,高冷離去。
“儒家的讀書人,還真是讓人討厭!”
白袍少年身後,那位侍衛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厭惡。
不過白袍少年倒是雲淡風輕,並未影響心情,饒有心情地打量著四周。
……
片刻後。
楊嘯以本尊的身份,提著沉甸甸的食盒,走到丁五九九雅間的大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楊嘯緊握雅間大門外的青銅門扣,輕輕地扣動。
然而在丁五九九雅間內,卻根本無人反應,一片沉寂。
“楊兄弟,何必如此麻煩?直接進去便是。”
赤炎軍的“隊正”李烈走過來,眼中滿是陰沉。
原來在楊嘯離開這段時間,李烈閒著也是無聊,嘗試討好雅間內的客人。
雅間李烈自然進不去,但他多次站在大門口,各種恭維和試探。
最初,雅間內無人理會。
時間一長,許是覺得李烈太聒噪,雅間內的貴客,便訓斥了李烈幾句。
至於訓斥的內容為何,李烈沒說。
但從李烈的怨恨來看,楊嘯便明白,那些話肯定不太好聽。
“楊兄弟,此人多半是死囚,你其實無須恭維。”
李烈“好心”的勸道。
“李哥,死囚不應該關押在天牢嗎?你這是何意?”
楊嘯一愣。
“楊兄弟,這你就不懂了吧?”
“有些人自命清高,覺得自己了不起,想要嘗試挑戰公主殿下的權威,出言不遜。”
“似此等小人,公主殿下日理萬機,自然不會理會。”
“但倘若這種人,真犯了什麼事兒,自然會有下面人出面教訓,替公主陛下掃清那些礙眼的垃圾!”
似乎很不爽雅間內的貴客,李烈說話也沒了顧忌。
“那李兄為何能肯定,雅間內的那位貴客,就一定是死囚?”
楊嘯不動聲色,試探地問道。
“其實此事不難猜測,楊兄弟你加入朱雀樓不久,不知情也很正常。”
李烈猶豫了一下,暗道楊嘯是老劉叔的義子,告訴他倒也無妨。
原來朱雀樓丁字閣樓。每一層編號為“九九”字尾的雅間,其實都是用來關押“死囚”的。
但凡觸怒六公主天威,卻又沒違背大衍律法,不方便對付的人。
便會被送到朱雀樓關押,進行暗中軟禁,一步步套出各種秘密。
這種人罪不至死,但肯定會吃大苦頭,以後再也不敢和六公主為敵。
而如果是赤炎軍親自押送,則一定是六公主痛恨至極,十惡不赦之人。
這種人無一例外,最終都會——死!
所以李烈說,雅間內的客人是“死囚”,並無任何問題。
當然,即便是死囚,能被六公主看重,需要赤炎軍秘密護送,這種情況還是很罕見。
這樣的死囚,每一個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如果能在其臨死之前,對其噓寒問暖,一番討好,說不定就能獲得天大的好處。
這,也是李烈原本的想法。
但可惜,沒成功!
“李兄,或許你說得沒錯。”
“但既是貴客,咱們還是尊重為好。”
耐著性子聽完之後,楊嘯對李烈笑了笑,提著食盒,再次走到雅間大門口,輕輕地叩門。
依舊無人回應。
見此,李烈和四個赤炎衛站在走廊處,隔著老遠看著,眼中滿是不以為然。
然而下一刻,李烈便愣住了。
卻見雅間內,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而冰冷的聲音,“進!”
楊嘯這才摸出鑰匙,輕輕地一轉。
頓時,雅間大門開啟。
“這樣也行?”
李烈目瞪口呆。
“頭,那雅間內的老頭,究竟是何人?”
一個手下,好奇地問道。
雖說這位貴客,是這群赤炎衛,一路護送而來。
但那位貴客,全場戴著斗笠和麵紗,根本看不到容貌。
“這,是你們該問的?”
李烈眯著眼,語氣森寒。
眾赤炎衛紛紛閉嘴,再也不敢多問。
……
雅間內。
楊嘯推門而入,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始逐一擺盤。
一位白袍老者,正靜靜地站在書桌前,似乎在寫著什麼。
從頭到尾,他都沒看楊嘯哪怕一眼。
對此,楊嘯也沒在意,只是隱隱覺得,這老頭有些眼熟。
好奇之下,楊嘯仔細一看。
頓時看到老者的頭頂,出現了一簇熟悉的綠芒。
“鄒先生?”
楊嘯心中一凜,試探地問道。
“嗯?”
聞言,鄒先生握著毛筆的姿勢一頓,緩緩抬起頭來。
“小哥,你我還真是有緣。”
鄒先生一代大儒,記憶自然很好。
只是略微一番沉吟,他的蒼老臉上。便出現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對於那些赤炎軍的走狗,鄒先生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但對於楊嘯這種送飯的底層下人,鄒先生倒也不至於冷臉。
他之所以剛才沒回應楊嘯。
不過是因為在寫東西,一時間陷入沉思罷了。
“鄒先生,您怎麼……”
楊嘯試探問道。
“小哥是想問老夫,為何會被囚禁於此?”
捻了捻白鬚,鄒先生也不生氣,溫和笑道:
“此事說來話長,小哥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以免聽了不該聽的話,徒增危險。”
楊嘯知趣地不再多問,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
顯然,鄒先生是因為徒弟宋缺,這才被軟禁在朱雀樓。
鄒先生身份特殊,此事自然得保密。
否則,一旦讓天下讀書人知曉,堂堂大儒,居然被暗自軟禁。
這還了得?
“以鄒先生的身份,他應該不至於被處死。”
“看來,六公主恐怕想借這個契機,從鄒先生身上得到什麼東西。”
楊嘯一番思索,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鄒先生,酒菜已經擺好,您請。”
很快,楊嘯退後幾步,恭敬說道。
老劉叔給楊嘯的任務,是每日早晚送飯,並將食盒收拾好,便可。
楊嘯既然來都來了,自然要將這份工作做好,以免落下把柄。
更何況,楊嘯曾得了鄒先生的“浩然氣”好處,受益頗多。
如今鄒先生落難,楊嘯雖不能做什麼,卻也不至於落井下石。
“小哥出去以後,大可去告訴此間管事,就說老夫不食——嗟來之食。”
言罷,鄒先生提起毛筆,繼續低頭寫字,說不出的雲淡風輕。
然而楊嘯何等人情,卻已經看出,其實鄒先生早就餓了。
甚至有很大可能,鄒先生從昨日到今日,都一直沒吃過任何東西。
這怎麼能行?
楊嘯靜靜站在原地,並未離開,而是耐心地等著。
“小哥你脾氣倒是不錯,難怪能被此間管事器重,成為專程給老夫端茶送飯的僕從。”
又過了片刻,鄒先生寫累了,放筆活動筋骨,眼見楊嘯還沒走,頓時一愣。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下便是——此間管事?”
楊嘯苦笑道。
“你是管事?”
鄒先生聞言一愣,不禁愕然。
鄒先生一代大儒,雖手無縛雞之力,精氣神卻遠超武道宗師。
楊嘯只是丁五二七雅間的門童,新手一個。
這才過了短短几日,楊嘯居然一飛沖天,當管事了?
這,怎麼可能!
“得蒙義父垂愛,賜下回春丹,小子僥倖不死,如今已突破到牛皮。”
楊嘯“憨厚”地笑道。
就連李烈那樣的赤炎軍“隊正”,都想跪舔鄒先生,從而得到好處。
楊嘯如今近水樓臺先得月,他也想薅一把大儒的羊毛。
就算薅不到羊毛,先和鄒先生打好關係,明日顧慮觀氣偷師,那不也是挺好?
畢竟,這可是堪比武道宗師的儒家大儒!
哪怕楊嘯不會走儒道,一心練武,志在追求長生久視。
但一位大儒的畢生經驗,對楊嘯而言,那絕對好處無限。
“回春丹?小哥大難不死,日後想必定有福報。”
鄒先生微微頷首,望向楊嘯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憐憫。
以鄒先生的身份,對什麼是回春丹,自然不陌生。
此丹藥雖有回春之力,卻會消耗生機,以損耗壽元為代價!
“說起來,小子也是幸運。”
“我本父母雙亡,家產耗盡,命不久矣……”
“得蒙義父厚愛,又賜予小子七顆回春丹。”
楊嘯說著說著,眼中滿是對老劉叔的孺慕和尊敬。
“這……”
鄒先生望向楊嘯的目光,不禁越發的憐憫。
一顆回春丹吞下肚,哪怕僥倖突破,壽元也會不足十年。
楊嘯倒好,居然還要繼續服用回春丹。
這是嫌自己命不夠長?
不過結合楊嘯的“故事”,鄒先生最終還是沒勸說楊嘯。
畢竟,楊嘯這樣的“天煞孤兒”,剋死父母,自幼多病,本就活不了幾天了。
雖說老劉叔居心險惡,但他畢竟給了楊嘯一個活命的機會。
“恕老夫直言,小哥你雖僥倖不死,但你將這七顆回春丹吞下肚,那你的壽元,恐怕不足一年。”
鄒先生想了想,還是沉聲說道。
“與其苟活十年,不如輝煌一年。”
“煙花雖然短暫,卻足夠美麗,點亮了黑暗。”
“鄒先生,您說——是嗎?”
楊嘯笑道,一臉積極和樂觀。
“唉。”
鄒先生一聲嘆息,默默地走到桌前,一言不發地開始進餐。
“心善的老年人,無論修為如何,終究聽不到悲慘小作文……”
楊嘯靜靜地站在一旁,心情越發愉悅。
鄒先生能為楊嘯這無名小卒,改變拒絕態度,主動吃飯。
這說明,鄒先生是仁厚長者。
他不想因為他的原因,導致楊嘯被人刁難。
如此大儒,當真是讓人——敬佩!
這羊毛,我楊嘯——薅定了!
很快,鄒先生便吃飽喝足,擺擺手,示意楊嘯可以離開了。
“多謝先生。”
楊嘯收拾好一切,恭敬一拜,提著食盒,轉身準備離開。
“小哥,若是可能的話,可否替老夫買一壺紅袖招的桃花釀,外加一個蜜汁虎雞腿,酉時一併送過來便可。”
鄒先生的淡然聲音,從後方輕輕響起。
“諾。”
楊嘯聞言一愣,但還是點點頭,推開房門,離開了雅間。
“楊兄弟,那老頭……真吃了?還吃光了?”
李烈望著空蕩蕩的食盒,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李烈是赤炎軍的“隊正”,他自然知道,那老頭究竟是誰。
也正是如此,李烈心中滿是震驚。
昨日,李烈奉上令,緊急從馬校尉手中,將鄒先生接手之後。
李烈準備上好酒菜,鄒先生都沒吃一口!
可如今?
“許是貴客胃口好?具體小弟也不甚清楚。”
楊嘯笑了笑,提著食盒,慢悠悠地遠去。
“這小子有點東西,難怪老劉叔收他當義子。”
望著楊嘯的背影,李烈一掃原本的輕視,眼中不禁多了幾分灼熱。
“楊爺。”
“楊爺。”
……
楊嘯離開丁五九九雅間後,順道巡視自己麾下那九個雅間。
所到之處,一個個門童滿臉堆笑,紛紛巴結。
楊嘯淡淡頷首,很快走到丁五二七號雅間附近。
“大……楊爺。”
大門口,剛當門童的葉風,張口就要大哥,想了想,卻忽然改口。
“小葉,咱們是兄弟,我是你大哥,一輩子都是。”
拍了拍葉風的肩膀,楊嘯摸出一張銀票:
“小葉,紅袖招的桃花釀,外加蜜汁虎雞腿,回頭煩勞你跑一趟,買好放隔壁門房便可,我酉時過來取。”
“諾。”葉風趕緊點頭,頓時鬆了口氣。
如果楊嘯只是口頭一聲“兄弟”,葉風自然不忐忑,不會當真。
但楊嘯既然讓自己跑腿,願意差遣自己。
那葉風便已明白,楊嘯並未小人得志,是真拿他當兄弟。
“大哥對我不薄,日後,我定有重謝!”
望著楊嘯遠去的背影,葉風死死攥緊拳頭,眼神堅定。
“小葉,雖然大哥也不知道,你為何實力突飛猛進,居然都快踏入鐵皮了。”
“無論你是投靠了太平道,還是另有機緣。”
“念在咱們兄弟的情分上,至少日後,你不會弄死大哥,對吧?”
楊嘯慢悠悠地返回管事專屬的茶水房,推門而入。
卻發現老劉叔,早就在屋內等候。
“義父,您找我?”
眼見老劉叔目帶嚴肅,額頭隱隱冒汗,楊嘯頓時一愣。
“嘯哥兒,我找你作甚?”
老劉叔沒好氣地搖搖頭,語氣凝重:
“六公主來了,馬上召見你。”
什麼!
聞言,楊嘯頓時心中一沉。
權傾天下的“隱帝”六公主,居然要召見自己這個籍籍無名的小小店小二?
這,究竟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