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仙緣(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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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

楊嘯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滿是震驚。

一血為灰霧,二血為白芒!

三血為銀芒,宗師為綠芒!

至於金芒,則是類似千幻匕首的特殊寶物。

那麼這青芒,又是什麼?

楊嘯正疑惑著。

那背對著眾人垂釣的老者,忽然輕輕地提起手中的魚竿。

嘩啦!

一條龐大如猛虎的烏龜,便被老者凌空釣起,落在了岸邊的草地上。

“百年玄龜?”

“太好了!”

“不愧是藥前輩,只是隨意一釣而已,便將這頭即將換血三次的玄龜,輕鬆地釣了起來!”

十幾名頭頂灰霧的侍衛,立刻興奮地衝上前,同時張開一張黑色大網。

“這黑色漁網氣血力量沸騰,莫非是某種猛獸所造?”

楊嘯不動聲色地看著。

那頭頂白芒的玄龜,在大網中拼命掙扎,目光兇狠如猛虎。

然而這黑色的大網,卻不斷收緊。

眼見無法掙脫,玄龜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兇狠。

“轟!”

一股白芒沖天而起,白芒九寸,並迅速轉化為淡淡的銀芒。

“不好!”

楊嘯瞳孔一縮,猛然一把抱起柳煙兒,轉身就跑。

“莊先生,放開我!”

柳煙兒又氣又急,拼命掙扎。

柳煙兒不否認她對楊嘯有好感。

但這光天化日之下,那麼多人看著,這——成何體統?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驟然從後方升起,瀰漫四面八方。

“不好!”

丹長老勃然色變,頭也不回,撒腿就跑。

“?”

鏡湖岸邊,王玉郎頓時一愣,正要說話。

“轟!”

伴隨著雷鳴般的恐怖爆裂之聲,龐大如虎的玄龜瞬間自爆!

成百上千的龜殼碎片,如漫天暴雨,飛劍般斬向四面八方。

“飛劍”所到之處,那十幾個一血境界的侍衛,都還來不及反應。

一個個渾身刺穿,瞬間斃命!

望著密密麻麻的龜殼碎片,瘋狂斬向自己。

王玉郎勃然色變,瘋狂怒吼:

“藥前輩,救我……”

話音未落。

卻見那背對著眾人,坐在鏡湖岸邊釣魚的斗笠老者。

也不見他任何動作。

那原本綠波盪漾的湖面,頓時如沸騰的開水,開始劇烈的震動。

轟!

一道水浪衝天而起,化為遮天水幕,瞬間從天墜落。

一把把“飛劍”在虛空旋轉,只是一瞬間,便化為龐大“劍陣”,紛紛揚揚。

那即將擴散四方,將方圓一里內,所有人都絞殺的烏龜碎片。

頓時,被這水幕全部包裹,在“劍陣”中被瞬間攪碎、蒸發。

不過短短三個呼吸功夫。

一切便已蕩然無存!

那龐大的玄龜,徹底化為齏粉,隨風煙消雲散。

就連剛才那漫天的水幕,落地之後,竟也化為高溫水霧,冉冉上升。

水霧後方。

那老者斗笠蓑衣,悠然垂釣,臉上並無任何情緒波動。

狀若仙人!

楊嘯透過靈蟬變,能清晰地“看”到。

在王玉郎生死危機的瞬間。

老者頭頂的青芒,一瞬間沒入鏡湖,捲起漫天水幕,並以此為憑,將那百年玄龜給瞬殺!

而後青芒迴歸老者頭頂,輝煌而璀璨,耀眼而奪目!

只是這青芒,除了楊嘯之外,任誰也看不到。

但斗笠老者的神秘和強大,卻依舊震撼了在場所有人。

“藥前輩救命之恩,晚輩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厚報。”

驚魂未定的王玉郎,趕緊走到老者身後,畢恭畢敬地屈身行禮。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王公子不用介懷。”

老者緩緩開口。

語氣雖隨和,卻蘊含一股不怒而威,讓人敬畏的莫名氣勢。

“如果不是莊先生反應快,及時將我抱走。”

“那我如今,豈不是已經成了——死人?”

柳煙兒躺在楊嘯的懷中,頓覺渾身無力,俏臉上滿是冷汗。

她望向楊嘯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幾分柔情。

“柳小姐,剛才情況危急,莊某一時情急,是以冒昧了些,還請見諒。”

楊嘯瀟灑地放下柳煙兒,目光坦誠,抱拳而道。

“莊先生客氣了,您救了煙兒,煙兒卻誤會了您。”

柳煙兒一臉羞愧,正要說話。

那背對眾人的斗笠老者,卻忽然笑道:

“都說儒家讀書人善於養氣,昔日老夫嗤之以鼻。”

“但今日——老夫總算是信了。”

什麼!

這話一出,全場震動!

丹長老望向楊嘯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凝重。

白凡這等心高氣傲的世家子弟,更是心悅誠服。

“藥前輩,您可是一代宗師。”

“莊先生雖是儒道大家,但他的精神力,又豈能和您相比?”

王玉郎滿臉堆笑,恭維說道。

“老夫不過是煉丹方面的造詣,比莊先生略微強上一籌罷了。”

“單論這養氣功夫,莊先生已不在老夫之下。”

斗笠老者沒搭理王玉郎,隨手將魚竿倒插於地,緩緩起身,回頭望向楊嘯。

楊嘯這才發現,原來斗笠老者的魚竿,竟是一根平平無奇的普通竹子。

這竹子既無魚餌,甚至連魚線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斗笠老者剛才吊起二血玄龜,也不過隨手一釣,非常的輕鬆。

結合王玉郎的話。

再看看眾人對老者的敬畏。

楊嘯心中略微沉吟,對於斗笠老者的身份,頓時有了一絲明悟。

而讓楊嘯最震驚的是。

這斗笠蓑衣的老者,一張臉居然籠罩在淡淡的青芒之中,根本看不清真容。

楊嘯望向四周,發現在場所有人,包括丹長老在內,都不敢去看斗笠老者的臉。

眾人無不垂首,目帶敬畏。

楊嘯嘗試撤掉靈蟬變,小心翼翼望向斗笠老者。

頓時眼睛一花,雙目一片灼痛。

楊嘯趕緊低頭,不敢再和斗笠老者直視。

“這,就是宗師的威嚴嗎?”

在楊嘯的心中,不禁滿是震撼。

好強!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楊嘯全場不動聲色,並未引起任何人的異樣。

而斗笠老者身上的這股青芒,也讓楊嘯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看來到了宗師這個境界,儒家為綠芒,道家則是青芒。”

“而且此人的青芒,和我昔日的青雲真氣,倒是有幾分類似。”

“此人既是宗師,又被人尊為‘藥前輩’。”

“而明日的宗師論道,乃是青雲門的藥宗師降臨,那這位便是……”

眼見斗笠老者望向自己。

楊嘯不再猶豫,上前一步,抱拳恭敬說道:

“原來是青雲門四大宗師之一,以煉丹術獨步天下的藥宗師,藥前輩。”

“晚輩莊畢,不過是比一般讀書人,多讀了幾本儒家經典罷了。”

“這‘儒道大家’四個字,晚輩斷然承受不起。”

“至於養氣功夫超越前輩,那也不過是前輩您過謙罷了。”

嗯?

聞言,藥宗師略微一愣,有些驚訝。

在藥宗師的印象中,讀書人修煉到了一定境界,都非常的高冷,絲毫不屑和佛道交流。

眼前的中年文士,既不卑不亢,卻又不拒人於千里之外,非常會說話,堪稱人精。

這在儒家之中,倒是頗為少見。

藥宗師頓時來了興趣,蒼老臉上的笑意更濃:

“莊先生果然是個趣人,和那些迂腐酸儒,果真是截然不同。”

“難怪此番煉丹,丹師侄特意叮囑,務必讓你參與進來。”

參與煉丹?

聞言,楊嘯頓時一愣,狐疑望向丹長老。

“莊先生,舅父這次請您過來,是希望您出手,幫王公子練一顆‘洗髓丹’。”

柳煙兒柔聲解釋道。

原來王玉郎資質根骨不行,只是下等。

他雖是冠軍侯王風烈之子,不缺換血秘藥。

但想要第一次換血,卻依舊成功率渺茫。

故而,早在數年之前,冠軍侯就求到青雲門,找到了藥宗師。

藥宗師列出各種天材地寶,冠軍侯找了多年,這才蒐集湊齊。

“洗髓丹?”

楊嘯故作沉吟,一顆心開始激烈跳動。

資質根骨下等?

這王玉郎,果然是個廢物!

不過那洗髓丹,居然能改變資質和根骨?

此丹,若是能為我所有,那豈不是……?

楊嘯頓時對洗髓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過在場強者如雲,更是站著一位強大的宗師。

楊嘯自然不能流露出任何心理波動。

柳煙兒只當楊嘯在考慮,繼續說道:

“莊先生,洗髓丹能將下下等根骨,提升到上上等。”

“此丹煉製極為不易,對煉丹師的精氣神要求極高,也極為耗時。”

“若是您願意出手參與煉製,無論成丹與否,事後,王公子定有重謝。”

楊嘯依舊沒說話,繼續沉默,故作高深莫測之狀。

廢話!

楊嘯不但是冒牌儒家弟子,更是個假冒的煉丹師。

如果你將丹方先拿出來,讓楊嘯用悟性滿級研究一番。

那楊嘯自然無所畏懼。

但眼前這架勢,眾人明顯都被楊嘯忽悠了過去。

都覺得楊嘯既是儒道大家,同時也是煉丹大家。

若非如此,堂堂天下第一宗“青雲門”的藥宗師,又豈會對楊嘯如此客氣?

可問題是,楊嘯肚裡空空,存貨全無!

除了沉默,還能如何?

“我的精氣神的確強大,遠超同階。”

“但要說我的精氣神堪比宗師,那純屬無稽之談!”

“我所依仗的,不過是靠觀氣,提前看出玄龜不對勁罷了。”

“卻不曾想,此事誤打誤撞,竟讓藥宗師產生了誤解……”

楊嘯既哭笑不得,同時心中慌得一比。

早知道此番來鏡湖,會和一位宗師見面。

那楊嘯二話不說,肯定會提前跑路!

“莊先生,只要你肯參與煉丹,除了王公子那份報酬之外。”

“老夫,額外欠你一個人情!”

眼見楊嘯“陷入猶豫”,丹長老忍不住開口說道。

楊嘯依舊沒說話。

“莊先生,您可是有什麼難處?”

王玉郎試探說道。

“能和藥前輩、丹長老二位一起煉丹,這自然是莊某的榮幸。”

“只是,恕莊某直言,莊某雖在儒道上略有所得,”

“但,莊某並不覺得自身的煉丹水平,能夠幫到二位什麼。”

“倘若莊某,強行參與煉製那洗髓丹,反而會耽誤了王公子的大事。”

楊嘯君子坦蕩蕩,說的極實誠。

潛臺詞,其實就是——俺不會!

這話一出。

藥宗師和丹長老對視一眼。

二人眼中都不禁出現了一抹笑意。

楊嘯如此坦誠,堪稱古之君子。

二人對楊嘯的印象,不禁越發的好。

“莊先生,其實此事,您大可不必在意。”

丹長老笑道,“此番洗髓丹的煉製,乃是藥師伯為主,我和你二人,不過是從旁輔助罷了。”

原來洗髓丹是宗師級丹藥,非丹道宗師不可煉製。

而在此丹的煉製過程中,需要耗費大量的精氣神。

煉丹師相比一般的氣血武者,同階的精氣神,自然高了很多。

楊嘯既是儒道大家,又是煉丹大家,這精氣神雖不如宗師,卻僅次於宗師。

是以,在丹長老的推薦下,藥宗師決定讓楊嘯也參與煉丹。

“此番煉丹,會對精神氣損耗極大,事後,恐怕大半年都很難恢復。”

“但莊先生請放心,此事過後,藥師伯會送上恢復精氣神的秘藥,讓你快速恢復精氣神。”

丹長老抱拳笑道,“還請先生,切莫推辭。”

“還請先生,切莫推辭。”柳煙兒盈盈行了個大禮,眼中滿是緊張和期待。

其實最開始,丹長老並未考慮過楊嘯合作。

是柳煙兒極力推薦!

這才有了今日,藥宗師召見楊嘯,檢視楊嘯“成色如何”這一幕。

楊嘯以自身的“強橫實力”,成功贏得了藥宗師的尊重。

也讓丹長老放下心中疑慮,徹底認可了楊嘯的實力。

可楊嘯畢竟是讀書人,如果自視甚高,那可如何是好?

柳煙兒正緊張著。

楊嘯一聲大笑,“既是藥前輩和丹長老相邀,若是莊某再拒絕,那也說不過去。”

“多謝先生!”王玉郎頓時大喜。

“不過……”

楊嘯忽然目光一冷,“但是王公子你品德敗壞,在坊間聲名狼藉。”

“若是莊某今日幫了你,此事一旦傳開,莊某豈不是——助紂為虐?”

這……

王玉郎頓時額頭冒汗,傻眼了。

“莊先生,您聽我解釋,我其實……是個好人。”

王玉郎支支吾吾了半天,這才嘴裡碰出了一句。

這話一出,四周眾人臉色都很精彩。

柳煙兒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逝。

“可今天一早,王公子騎著血狼去接藥前輩之時,卻險些撞死了莊某。”

“莊某更是親眼目睹,一位方姓寒門書生,被王公子你當街撞死!”

“可你卻視若無睹,囂張冷漠離去!”

楊嘯越說越憤怒。

藥宗師沒吱聲,卻皺起了眉頭。

丹長老也是目帶厭惡。

一旁十幾個煉丹師,無不目帶鄙夷的望向王玉郎。

白凡更是一聲冷哼。

“莊先生,您聽我解釋,其實我……”

王玉郎額頭冒汗,頓時慌了。

“夠了!”

楊嘯擺擺手,冷聲說道:

“莊某雖不恥王公子為人,亦不願和你同流合汙。”

“但莊某看在柳小姐的份上,倒也不至於不幫忙。”

呼~

聞言,柳煙兒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望向楊嘯的目光,不禁越發溫柔。

丹長老一顆懸著的心,也徹底落了下來。

藥宗師望向楊嘯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欣賞。

“只不過……”

楊嘯再次開口。

一瞬間,全場死寂。

很多人的心,都不禁懸了起來。

王玉郎更是頭皮發麻,一顆心七上八下,很是忐忑。

“想要莊某煉丹,那王公子你——得加錢!”

眾目睽睽之下,楊嘯揹著雙手,怒髮衝冠,一臉正氣的喝斥道。

“原來是……這樣?”

柳煙兒目瞪口呆。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精彩。

丹長老率先醒悟過來,不禁大笑:

“藥師伯說的木錯,莊先生果然不是迂腐酸儒。”

“王公子,還不趕緊給錢!”

是是是!

王玉郎頓時狂喜,趕緊說道:

“莊先生您請放心,無論洗髓丹煉製是否成功,晚輩一定重金奉上!

楊嘯聞言,頓時笑了,“不好意思,莊某信不過王公子的你的人品。”

“若是王公子誠信合作的話,不如先支付黃金萬兩,如何?”

什……什麼?

黃金萬……萬兩?

一聽這話,王玉郎打了個哆嗦,眸中頓時出現了一絲怒氣。

王玉郎是有錢,但他不是冠軍侯!

他只是冠軍侯上百個兒子之中,比較得寵的一個兒子罷了。

而且還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不過,莊某估計王公子你,這一時半會兒的,也拿不出如此的黃金。”

“那不如從這樣,王公子你寫下欠條,回頭莊某上門去取,便是。”

不等王玉郎發飆,楊嘯故作沉吟,忽然改口說道。

“可以!”

王玉郎強壓心中怒火,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沉聲喝道,“來人!”

立刻有侍女拿著筆墨紙硯走上來。

王玉郎也不廢話,提筆就寫。

“且慢!”

楊嘯忽然開口。

“莊先生?”

王玉郎心中有些崩,強忍憤怒,語氣有些冰冷。

“這欠款人的名字,就寫你爹冠軍侯王風烈便是。”

“當然,王公子,你是以冠軍侯之子的身份,欠下黃金萬兩,這一點,你必須寫清楚。”

楊嘯淡淡說道。

好!

王玉郎也不廢話,提筆唰唰唰,按照楊嘯的要求,將一切搞定。

楊嘯吹乾宣紙上的墨跡,小心翼翼的疊好,將欠條給收起。

楊嘯卻並未看到的是。

在王玉郎低頭之時,他眼中的冷笑和殺機,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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