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伏筆暗子(1 / 1)
對於韋皇后的“請託”,蕭鋒自然也不可能明說那兩項新政都是他向皇帝建議的。
“奴婢明白了!只是這鹽務之事是朝政,宦官不得干政是祖制……奴婢私下打聽一下,有確切訊息了再回稟娘娘!”
聽他這麼說韋皇后滿意地笑了……
蕭鋒送皇后回宮,名義上是“奉旨賜香”,所以一直要送到頤寧宮才能回去。
只是當他到了頤寧宮,韋皇后卻把燕七叫了出來。
“燕七!趕緊接了陛下賜的安息香,蕭公公這一路捧著,手都酸了!待會兒你替本宮送送蕭公公……”
韋皇后吩咐了一聲,就進內殿去更衣休息了。
燕七從蕭鋒手中接過捧盒轉交給身後的小太監,隨即送蕭鋒離開。
“蕭公公,皇后……升我做了領班掌值,還吩咐我今後要與您多走動……”
說了一句之後,燕七又環顧四周看了沒人,才壓低了聲音說道:“皇后說讓我多留意,最好是能找機會抓住您的把柄,她還說若是我能幫著拿捏住了您,就……就升我做總管!”
之前頤寧宮的總管何三喜,在皇后傳出有孕的訊息之後,據說是得絞腸痧暴斃了。
不用猜也知道,這傢伙肯定是被胡錦給處置了!
梁太后把持後宮這麼多年,內監二十四衙門所有管事大太監都是胡錦的親信,皇后和妃嬪居所的總管太監亦是如此。
但是,皇后和齊王世子竟然能在何三喜的眼皮底下,偷摸搞出假龍種來,這傢伙失職之罪肯定是跑不了的。
要不是不能說破這件事,何三喜至少也是個凌遲的下場。
韋皇后當然明白何總管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其實也是太后給她的警告!
蕭鋒看著燕七有些遲疑的眼神,冷笑道:“燕七,你應該知道在這後宮之中,太后才是真正的主子!皇后寢宮總管的這個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你可以打聽一下前任總管何三喜是怎麼死的!”
燕七聽到這話,嚇得腿一軟就要跪下,被蕭鋒拉住之後,他誠惶誠恐的說道:“蕭公公,燕七絕不敢三心二意,您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明白就好!”
蕭鋒淡然一笑道:“暫時你還是要聽皇后的,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回頭我會給你一兩個把柄,你可以給皇后交差……皇后這邊有什麼動靜,你也只需留意!多看少說,明白嗎?”
皇后想利用燕七對他使間,且不知這根“針”本就是蕭鋒故意漏給她的!
蕭鋒知道梁太后的謀劃之後,就明白了皇后和自己都是她棋盤上最重要的兩顆棋子。
皇后懷了“龍種”已經昭告天下了,而周弘最近一直在和他努力造人,就是要弄出一個真正的皇位繼承人來。
到時候皇后“難產”而死,遺孤由太后親自養育,既可以平息天下人的質疑,又可以平穩度過危機,還為大楚王朝的“將來”做好了準備。
皇后目前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到臨頭了,而蕭鋒要想逃過滅口的死劫,皇后和齊王世子的勢力,必須為他所用!
到時候,他或許可以借力打力,在夾縫中求得一線生機。
只是這個謀劃,不確定的因素太多,蕭鋒暫時還不知道是否有那個絕地求生的機會。
這就像是在鋼絲繩上跳舞一樣,一步走錯就將萬劫不復!
他必須在最後時刻到來之前,做好各方面的準備才行……
韋皇后對蕭鋒的承諾,倒是很快就兌現了。
當內閣經過一番深入商討,最終確定了實施細則後,《鹽引開中法》和《團練保甲法》兩項新政於半月後正式頒佈實施了。
在其中當然有許多利益交換和妥協,蕭鋒和周弘對此都沒有太過關注,本來這也不是他們可以觸及到的既得利益集團的深層內幕。
但是就在兩項新政頒佈的第三天,御史中大夫黃元禎上奏彈劾戶部郎中李正淳!
“李正淳行事狂悖,妄議朝政,公然詆譭陛下,奪職罷官,永不敘用!”
其實,兩項新政頒佈當天,李正淳和韓庭鶴就曾拜訪過太師範文廷,想請太師幫忙緩頰,向皇帝求情。
按照他們的想法,雖然當時和蕭鋒訂了賭約,但蕭鋒畢竟只是個內廷太監,只要皇帝能寬恕,就算是被人說他耍賴,也好過真的辭官歸家吧!
但範太師並沒有答應幫忙,雖然兩家還有些姻親,但澄國公李思慎以前和鄭王走的比較近,而範文廷和攝政王曾經是死對頭!
李家這邊還在想辦法託關係走門路,齊王世子周弿就授意御史言官上奏彈劾了。
而且彈劾奏章批覆的很快,當天就下了正式的旨意……直到這時,李正淳才想起蕭鋒的職務是司禮監承旨秉筆!
所有內閣進呈皇帝的奏章,都是由司禮監經手的,甚至有些御筆硃批都由司禮監秉筆太監“描紅”。
這能不快嗎?!
“我和姓蕭的死太監,此仇不共戴天!”
李正淳上午在戶部當值,被宮裡派來傳旨的太監和禁衛,當著所有同僚的面,扒了官服逐出戶部。
失魂落魄的走回家,一路上被無數人用異樣的目光盯著……那種屈辱感,讓他恨不得當街直接挖個地洞鑽進去!
回到家裡,他接連摔了好幾個茶壺花瓶,摔摔打打地指天罵地,把蕭鋒詛咒得下十八層地獄永世都不得翻身……
“混帳東西!就只會窩裡橫,李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李思慎聽說兒子被彈劾罷官,氣沖沖地來到他院裡,差點被一隻花瓶砸到。
李正淳看到老子發火,頓時低下了頭,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
雖然他是長子嫡孫,但畢竟家裡兄弟還有不少,而且他現在沒了官位,將來連承襲父親的爵位都不可能了……
而就在這時,韓庭鶴匆匆趕來,見狀立刻上前對李思慎說道:“慎公,這鹽引開中法和團練保甲法一出,怕是咱們在北面的生意,或許會出亂子啊!”
“怎麼說?真有這麼厲害?”
李思慎聞言,頓時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