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河郡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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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廷鶴一開口就把蕭鋒和李正淳的“賭約”,當著朝廷文武百官的面給抖了出來。

而且他還振振有詞地指斥蕭鋒所謂的“不動國帑”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但是,從道理上來說“不動國帑”的說法,確實有些站不住腳。

畢竟,鹽鐵收入一向都是國庫收益的主要組成部分,鹽引開中法只是將原本應該由戶部動用國庫資金支出的錢,改用“鹽引期貨”抵賬,本質上還是動用了國帑!

也就是說李正淳輸的有點冤!

當然,李正淳罷官的原因,表面上和他與蕭鋒的賭約無關,之前御史中大夫黃元禎的彈劾奏章上寫的是“行事狂悖,妄議朝政,公然詆譭陛下”三項罪名。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李正淳就是因為賭輸了,才被彈劾罷官的。

韓庭鶴此舉就是為了李正淳“討回公道”,至少也要在眾臣心中留下一個“冤”字。

這樣才能為將來李正淳復職做好鋪墊……

而蔡文勝的話嚴重性就大得多了。

他直接搬出了太祖武帝的鐵碑祖訓,這也讓文武大臣們第一次聽到了“司禮監秉筆蕭公公”的名字,在他們心裡留下了一個“宦官干政”的印象!

不過,他這話剛說完,就有人站出來反駁了。

禮部左侍郎吳鼎臣是齊王的親信,他早就得到了周弿的知會,如果朝堂上有人反對“鹽引開中”和“團練保甲”兩項新政,一定要想辦法據理力爭。

至於“司禮監蕭公公”,齊王一系的官員也都接到了通知……那位是自己人!

“此次京畿鹽糧飛漲,明顯是有人囤積居奇,妄圖謀取暴利。這和鹽務新政有什麼關係?”

吳鼎臣冷冷地盯著陳梓倫,質問道:“京兆尹府這些日子收到了多少百姓告訴?京中貨行糧棧囤積惜售,去京兆尹衙門告狀的人都排到禮部衙門口了!陳梓倫,你查辦了幾個奸商?”

前不久剛剛奉命進京領旨,與戶部鹽鐵司接洽鹽務新政的兩淮鹽鐵轉運使鐘樂安,也站了出來。

“啟奏陛下,京畿三州的鹽糧飛漲,據臣所知應該是有人在幕後興風作浪!”

鐘樂安雖然不是齊王一系,但他是“寒門清流”一派的,代表的也是江南士族的利益。

而且他向皇帝彙報的是他此行北上途中的所見所聞!

“臣在潁川康平渡過隘口時,遇到當地官府的盤查,在康平渡以南積壓了大批北上的糧食和淮鹽,輸運糧商和鹽商在潁川縣城都找不到住宿的客棧!據說城裡的客棧都是江南商賈……”

根據鐘樂安的實地走訪調查,雖然潁川縣和周邊幾個州縣都是以諸如剿匪、河道淤積、民夫難徵種種別的理由搪塞,但造成的交通不暢運輸受阻卻是事實。

“江南稻米和兩淮之鹽,往年都能順利進京入倉,但是江南商賈都必須在潁川就地轉售,由韓、趙、陳、蔡幾家的商行接手,否則就無法獲得當地官府核准的過路憑信!”

鐘樂安所說的情況其實行之有年,只是原本大家都彼此達成了妥協,加上官府對跨境輸運原本就有諸多限制,所以也就沒人當回事。

但如今鹽引開中輸邊換引的政策實施後,凡是從江南起運的糧食和淮鹽,都加蓋了鹽鐵轉運使司的憑信,可以一路暢行無阻。

這無異於從各地州縣官府的飯碗裡搶走了一大塊利益。

此事掀出來之後,立刻引起了朝臣們的互相攻訐,各種翻舊賬互相彈劾的狗屁倒灶的事都冒了出來,一時間朝堂上鬧得亂哄哄的。

剛剛才有了些威信的周弘,臉色鐵青,但卻毫無辦法,無奈只得宣佈退朝……延後再議!

而就在他準備回紫宸殿向蕭鋒問計的時候,卻接到太后傳來的懿旨……讓她下朝之後即刻前往延福宮問安!

“皇帝哥哥,一年多沒見,你想彤兒嗎?”

剛剛走進宮門,周弘就被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給嚇了一跳!

看到清河郡主周玉彤,周弘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小丫頭怎麼提前來了?

雖然秦王也是最頂級的親王封爵,但並非太祖嫡系,而是太祖親弟弟的遺腹子。

當年呼倫河一役中清河郡王戰死疆場,太祖感念其衛國之功,追封為秦王,並將其遺孤收養入宮,待之如親生子。

先帝在世時也最疼愛這個弟弟,後來梁太后又將其妹嫁給了秦王。

可以說雖然秦王一系沒有承繼大統的可能,但在如今尚存的六位親王之中,秦王的地位是最超然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秦王的掌上明珠周玉彤,在宮中比任何一位公主都要受寵。

由此,也養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姨母,您怎麼提前進京了,莫非您的痼疾犯了?請太醫看過了?”

秦王的封地在隴西,前魏故都咸陽,而由於秦王妃患有“風邪上氣”之症,隴西之地苦寒,冬季就不適宜居住了。

但是往年她都要仲秋時節才會來洛京過冬,今年比往年要提前了一個多月。

秦王妃笑呵呵的擺了擺手道:“我的身子還好,今年也沒再犯喘咳!就是玉彤這丫頭,整天惹是生非,前些日子竟然把岐山書院的山門給拆了……”

“那件事可不怪我!是那幫書蠹子和我打賭輸了還耍賴,我就把皇爺爺御賜的牌匾給討了回來,他們不配‘崇禮明倫’這四個字!”

周玉彤聽到母親在皇帝哥哥面前說自己的不是,連忙開口辯解。

秦王妃立刻呵斥道:“堂堂秦王府的郡主,整日裡和這個賭和那個賭的,我真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來!”

母親的嚴厲斥責讓周玉彤也不敢回嘴,倒不是她怕受責罰,而是看到母親氣息有些不穩,生怕把她老人家給氣出個好歹,也就不敢再說下去了。

梁太后把周弘召來,主要還是讓她先過來給姨母問安,雖說今天朝堂上的爭議,她也已經知曉了,但當這妹妹的面,也不好多問什麼。

閒聊了幾句,周弘就先告辭回宮,可沒想到周玉彤卻像塊牛皮糖似的,也跟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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