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導火索（1 / 1）
相對於北方的關隴世家九大氏族，江南士族的影響力還是弱一些。
江南士族源起於咸陽魏朝末年，北方大亂外族入侵，整整三十多年裡中原地區先後出現了十九個割據勢力。
部分魏氏皇族南逃後擁立了琅琊王魏仁軒為帝，隨後又歷經了其弟弟和侄子兩代，史稱“南魏三帝”。
最終，在江南士族的支援下，南魏北伐成功，遷都洛京，也就是史書所載的“洛京魏朝”。
洛京魏朝建立之後，為了回報支持者同時也是為了制衡關隴世家，魏朝皇室在進一步開發江南地區的同時在察舉制之外，開設了“貢舉”制度。
採用分科考試的方式令“諸州歲貢三人”參加考試，合格者可以做官，這也可以算是科舉的雛形。
“進士科”主要考察時務策，也叫“試策”。
和察舉制不同的是，“試策”科舉透過考試選拔官吏，取士權歸朝廷，只要具有“士人”身份就允許自由報考，以成績排名由皇帝決定最終錄用，這三個顯著的特點也奠定了後來科舉制的基礎。
科舉制實施後，打破了世家大族的特權壟斷，在官員體系中引入了新勢力，而且給予寒門學子一個進身之階，擴大了王朝的統治基礎。
由此以江南士族為代表的“寒門清流”登上了歷史舞臺。
韋氏家族就是來自江南計程車族，韋家在兩淮和吳越都有一定的影響力，而且韋家的產業最主要的就是稻米、桑蠶和淮鹽！
韋皇后得到了蕭鋒送去的“鹽引開中法”實施綱要，立刻和周弿商量了一下，如何從鹽務新政中謀取利益，打破世家在北方的壟斷地位。
蕭鋒丟擲的這顆香餌，一下子就成了關隴世家和江南士族兩大勢力明爭暗鬥的導火索！
李、韓兩家又聯絡了趙、陳、蔡三家與鹽業、北境走私等息息相關的世家大族，準備聯手佈局抵制新政。
根據韓庭鶴的謀劃，他們首先瞄準了洛京周圍近畿三州的食鹽和糧食市場。
“姜大哥，今天這鹽整整翻了兩倍，前幾日還只需一錢銀子一兩的，今天都漲到三錢了！”
“是啊！不但翻著跟頭漲價，而且這鹽的成色……你們看這是我剛從劉家鋪子裡排隊買的鹽！”
“怎麼這麼多沙子？還有這顏色也不對啊！以前的青鹽雖說也會有些赤鹽摻雜，但也沒有摻這麼多的啊！這……這赤鹽吃多了，可是要人命的哦！”
洛京街頭，一些百姓湊在一起三五成群的議論著鹽價的暴漲。
而在另一邊的米鋪裡，更是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拍打著門板。
“開門啦！快開門啊！為什麼鋪子裡有米，囤著不賣……”
“王大娘，你別拍了，您老還是去別的鋪子看看吧！這米不是不賣，是不敢賣啊！”
“你們這些奸商！說那麼多就是想囤積居奇！我這就去京兆尹府告你們去……”
洛京是大楚的核心，天下士農工商匯聚之所，民生經濟牽一髮而動全身。
糧價和鹽價的波動，立刻引起了朝野震動。
“陛下，臣有本啟奏……”
率先發難的是京兆尹陳梓倫，他雖是臨淄陳氏的旁系子弟，但娶妻韓氏是韓庭鶴的堂妹，所以陳梓倫和李正淳也算是連襟。
臨淄陳氏源於春秋戰國時期的齊國王室田氏家族（魏滅六國後，部分田氏改回祖姓“陳”）。
他們家控制著最早因鹽而興的北海鹽場，以及齊魯平原的“糧倉”濮州。
鹽引開中法其實對陳氏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利益損失，反倒是可以憑藉糧食和鹽這兩項重要物資獲得比以往更多的經濟收益。
但是北海的鹽產量較之兩淮要低，而且品質也差一些，只是靠著關隴世家的權勢，陳家的鹽糧才得以佔據了廣大的北方市場，可以獲得比較豐厚的利潤。
但是一旦江南的鹽糧順利北運，衝擊了北方市場，對他們的長遠收益來說，還是有影響的。
而且一旦讓江南士族得勢，對關隴九大世家門閥來說，政治影響力會被進一步壓縮。
上一次受到打壓是因為鄭王失勢，梁太后巧妙的利用九大世家之間的利益衝突分化瓦解，導致目前九大世家只有五家勉強保持了一致，另外的範、魏兩家以及衛氏和司馬氏兩家彼此之間的關係早就不太和睦了。
如果讓江南士族在朝野的影響力進一步擴大，“世家門閥”一詞或許就將成為歷史了。
陳梓倫的奏本雖然略有誇大其辭，但基本上還是反應了民間的實際情況。
“京畿三州之地，糧價鹽價飛漲……臣派人瞭解過，由於鹽引開中輸邊換引之新政實施，民間鹽商正在大肆收購囤積糧食，運往九邊換引，而兩淮之鹽因過去超發鹽倉囤票，事實上倉儲存量不多……”
世家門閥控制著天下大部分地區的經濟民生，想要在糧價和鹽價上做手腳並不難，而且陳梓倫所說的也並非虛言。
鹽引開中法原本就是要利用資本的力量以政策引導解決問題，而每當新的政策實施，必然會有些人從中作梗，再加上五大世家聯手，一點小問題都能變成大麻煩！
“朝廷國庫虧空，已是多年積弊，鹽鐵專營之收入一向都是國帑的主要來源，因為舊制之弊造成的寅吃卯糧的情況恐怕非一日之功可以立解……”
作為戶部掌管天下錢糧的右侍郎，韓廷鶴也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前日有聞，司禮監承旨秉筆蕭公公與人打賭，說陛下可以不動用國帑解決整備靖邊、南糧北運、江南水患三大難題，而且還不惜押上了性命……”
韓廷鶴語帶輕蔑的說道：“鹽鐵之利本就是國帑收入，若是以鹽引開中之法解決三難，其實還是動用了國帑！陛下，新政雖好但必循序漸進實施，若是過於操切，恐怕……過猶不及反而釀成大禍啊！”
“韓侍郎所言甚是有理！”
御史右臣蔡文勝也站了出來，言辭犀利地說道：“太祖武帝的鐵碑尚在，內廷宦官嚴禁干政，陛下切莫忘記祖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