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宮中不知民間苦（1 / 1）
儘管穿越時空後，蕭鋒發現這個平行世界的歷史軌跡已經被人為改變了。
但歷史的發展尤其必然性，很多時候這種慣性的力量是非常強大的。
就好比原本在漢武帝時期，由董仲舒提出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確立了儒家思想的正統與主導地位，使專制“大一統”的思想成為主流意識形態，延續了數千年。
而這個平行世界的董仲舒也做了同樣的事，他向魏哲宗諫言罷酷刑、立明堂、置博士、抑黃老、制賢良和任儒吏的“治國六策”。
從此，在學術和仕進上，儒家被定為一尊，禁錮了人們的思想，對於春秋戰國時期“百家爭鳴”的學術自由風氣造成了沉重的打擊，壓制了其他學派的發展。
儘管目前蕭鋒自己的還面臨著將來有可能會被滅口的危險，但他同樣不想白來這世界穿越一回，總還是要留下一些痕跡的。
所以，這些日子在幫周弘出謀劃策的時候，他也夾帶了一些私貨。
比如在解釋鹽引開中法的時候，他就用會計學的方法，給皇帝普及了一下成本和利潤的基礎概念。
當然，為了計算方便他又順便“發明”了加減乘除四則運算和最簡單的方程式解法。
這就是周弘給清河郡主吹噓的“術數新演算法”。
“回稟郡主殿下，奴婢用的並非什麼術數新演算法，而是奧數……”
不過，蕭鋒感覺周玉彤這個好奇寶寶，對數字有很敏銳的感覺，所以也不想敷衍她。
“這個奧數嗎……就是數學之奧義的意思！”
隨後，蕭鋒又給周玉彤出了幾道奧數題。
穿越前，蕭鋒所在的研究所領導的孩子考重點小學要學奧數，他還做過一段時間的家教，對於普及階段的奧數題還是信手拈來的。
什麼“植樹問題”、“趕羊過河”、“牛吃草”等等，蕭鋒這些古怪的數學題，彷彿給周玉彤開啟了一扇門，讓她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而周弘在一旁聽著，除了覺得挺有意思的，也在觀察著蕭鋒……這個男人哄小孩還真是挺耐心的！
將來如果孩子讓爸爸帶大，也許會更幸福吧？
想到這兒，周弘的眼中情不自禁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知道被滿門抄斬的前攝政王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將鄭王滅門正是她母親用皇帝名義下的聖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她殺了自己的父親……
從小就沒有感受過父愛的周弘，此刻心中的堅冰又出現了一道裂口。
“奧數真神奇啊！蕭公公，你做我老師吧？父王給我請的老師都是些老古董……”
周玉彤的請求，卻讓蕭鋒有些為難了。
大楚王朝對皇室子弟的培養是非常注重的，不論是皇子公主，還是王府世子和郡主都由延聘當世大儒名師教導，而且所有師者都要由宗人府錄名在冊。
而蕭鋒如今是宦官的身份，怎麼可能給郡主當老師呢？
周弘的思緒從回憶中轉回，看到蕭鋒尷尬的表情，連忙說道：“彤兒別鬧！你想跟蕭公公學奧數自是無礙的，可聘為師者……宗人府是不可能同意的！”
周玉彤撇了撇嘴，不忿地嘟囔了一句：“我知道啦！都是些破規矩……哼！”
為了不讓她繼續這個話題，周弘想起今天朝堂上的爭論，原本想要散朝後就找蕭鋒詢問的，只是被叫去延福宮，又被周玉彤給纏住，就被岔開了……
“蕭鋒，京畿三州如今出現了鹽價糧價飛漲的情況，我感覺朝臣中有人在故意搗亂，意在破壞新政實施……”
周弘雖然做了多年傀儡皇帝，但她也不是笨蛋，這些年旁聽朝政，別的不說，觀察力早就鍛煉出來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食鹽和糧食是百姓維繫生存最基本的需求，鹽價和糧價飛漲，確實會引起民心不穩，很難說會不會出現什麼不可預知的變亂。
其實，周弘和周玉彤出現之前，燕七剛剛給蕭鋒傳信過來，說的也是這件事。
蕭鋒提出的《鹽引開中法》原本就是利用經濟手段影響政局的策略，現在對手同樣利用經濟手段反制……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蕭鋒目前還不清楚實際狀況，也不急於貿然做出應對之策。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旁有些意興闌珊的周玉彤，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陛下，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您若是想要了解實際情況，最好還是出宮去親眼看看，做君王的原本也不該坐在深宮不知民間疾苦，還是該多出去走動走動……”
“出宮？！”
沒想到蕭鋒的一個看似平常普通的建議，讓周弘一下子愣住了。
她八歲之前都沒和外臣見過面，幽閉深宮，整天除了母親就只能見到近侍太監和貼身宮女。
後來雖然讀書開蒙，每天除了由太師講學就是上朝聽政，平日難得走出宮門，即便是行獵、祭陵等活動需要出宮，也是浩浩蕩蕩的皇帝駕輦，隨扈都有至少上千。
而蕭鋒提議讓她出宮，是要親眼看看民間百姓的生活狀況，顯然是要她微服私訪……
如此離經叛道的提議，著實讓周弘嚇了一跳。
但在一旁的周玉彤聽來卻頓時兩眼放光，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對啊！皇帝哥哥，我們一起出宮去走走啊！我在咸陽的時候，也經常溜出去……瞭解民間疾苦的呢！不看不知道，百姓的生活其實都很苦的！”
周玉彤原本想說溜出去“玩”，但想到這裡是洛京，要讓皇帝哥哥答應微服出宮，就絕對不能提這個“玩”字。
她改口的速度倒是快，立刻就裝模作樣的說什麼瞭解“民間疾苦”。
而且見周弘一臉不相信的表情，她還真說出了幾件“例項”。
“普通百姓的日子確實都很苦，吃都吃不飽……我和岐山書院那幫腐儒打賭，就是氣不過他們把山門外百姓的房子都拆了……”
聽著周玉彤的訴說，周弘也是越聽越生氣。
當她聽到周玉彤打抱不平為百姓們出了氣，心裡對“微服出宮”也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