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牙牌博克（1 / 1）
“陛下，臣彈劾京兆尹陳梓倫，罔顧民生，放任奸商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陛下，臣彈劾兩淮鹽鐵轉運使鐘樂安，煽動鹽商鬧事，衝擊潁川縣衙……”
“陛下，臣彈劾……”
端坐在龍椅上的周弘，冷眼看著一個個互相攻訐吵鬧不休的朝臣，卻毫不理會，徑直站起了身……
“退朝！”
隨著殿值司儀太監一聲高呼，又是鬧哄哄的一天早朝散了。
自從京畿三州鹽價糧價飛漲，民心浮動，朝臣們也出於各自的立場分為了三派。
一派以戶部右侍郎韓庭鶴和御史右丞蔡文勝為首，代表著世家門閥的利益。
而另一邊則是禮部左侍郎吳鼎臣和兩淮鹽鐵轉運使鐘樂安為首，大多都是出身江南士族的“寒門清流”。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派勢力的衝突，主要針對的就是《鹽引開中法》。
江南糧商和兩淮鹽商是鹽務新政的最大受益者，而寒門清流也可以趁著這次朝爭的機會，打擊老對手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而世家門閥一方，主要是潁川韓氏，控制者江南稻穀和淮鹽北上的水陸要津，以往都可以透過物資轉運獲得巨大的利益。
如今鹽務新政打破了這種利益平衡，他們當然要極力阻止。
在這兩派中間還有另一方則是以太師範文廷為首的範、魏、衛和司馬這四大世家。
他們雖然也是世家門閥一系的，但是範文廷之前和齊王聯手對抗攝政王，和另外五家早就不對付了，更何況兩項新政對於朝政和邊患都是有利的，所以他們自然不會和韓李等五大世家站在一起。
只不過目前還不太清楚梁太后的立場，暫時太師範文廷也保持中立，不會明著支援齊王和江南士族一方。
如今雖然朝堂上紛紛擾擾，但大家其實都把目光望向了後宮。
儘管皇帝親政後，梁太后“撤簾”表面上已經不再過問朝政了，但事實上內廷和外朝之間還是保持著密切的聯絡，所謂“宮禁森嚴”也不過是一句空話。
“胡公公，太后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如今朝中爭議分歧越來越大，不論是清流還是世家都鬧起來了，齊王那邊也蠢蠢欲動……老臣實在是有點壓不住了！”
午後，範文廷和內廷總管太監胡錦相約玉山閣品茶。
聊起朝堂紛爭，範太師就有些頭疼。
胡錦沉吟著說道：“太后的意思是等著看！這話是蕭鋒那小子給陛下的建議……呵呵！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等著看？這算是什麼主意？！”
剛開始範文廷還不知道蕭鋒才是給皇帝出謀劃策之人，但後來胡錦也把這“秘密”透露給他了。
範文廷知道了曾經的“探花郎”才是始作俑者，倒是解開了心中的疑問。
可現在聽說蕭鋒的建議是“等著看”，甚至連太后都是這個意思，他心裡就有些著急了。
“胡公公，您還是要給太后說說，這事可拖不得啊！你看看現在市面上，鬧得沸沸揚揚，鹽糧價格飛漲，導致其他物價也漲了起來，民心浮動萬一鬧出事來，可不得了啊！”
“太后那邊我自會說話，但……蕭鋒此人頗有些奇智，太后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蕭鋒攛掇陛下微服私訪，回來就說了個等等看？他就沒有別的動作嗎？”
範文廷剛開始聽說皇帝微服私訪體察民情，雖然也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畢竟可以讓皇帝變得更加勤奮一點。
可誰能想到微服私訪之後，不論是皇帝還是蕭鋒都沒有什麼動作，甚至皇帝最近也變得又像以前一樣了。
“蕭鋒入宮之前也不過是個窮書生，入宮之後更是在老奴的眼皮底下，暫時還看不出他有什麼動作……最近就只是陪著清河公主嬉戲玩耍，偶爾教寫術數之道，也沒什麼稀奇的。”
胡錦想了想說道：“太師放心，蕭鋒他翻不起多大浪來！倒是齊王的動向值得注意！寒門清流若是與齊王走的太近，太師也要想想辦法……可不能任其做大啊！”
老太監當然不可能告訴範文廷，齊王世子和韋皇后私通，使得江南士族和齊王的勢力有暗中結合的可能。
他也只是稍作提醒，主要還是防範世家門閥的守舊勢力……畢竟，鄭王滅門後，這一派雖然蟄伏消沉，但實力尚在，萬一趁亂反撲，這才是最大的隱患。
和範文廷一樣，韓、李等世家在宮內也有眼線，齊王世子周弿更是有韋皇后這個最快的訊息渠道。
蕭鋒攛掇周弘和周玉彤出宮微服私訪的事，他們也都很快就知道了。
只是原本想著或許蕭鋒很快就能透過周弘拿出應對之策，可誰知道周弘整天坐在朝堂上裝聾作啞，而蕭鋒則在紫宸殿裡陪著周玉彤“玩遊戲”。
“殿下，這就是我說的博克牌戲！奴婢特意命造辦處打造的牙牌……”
“這就是博克？你說過這個部落格牌戲可以賭彩頭的？怎麼玩……快教教我！”
周玉彤有個外號叫“財迷郡主”，最喜歡與人打賭。
這些日子她閒的無聊老是纏著蕭鋒，還要再出宮“微服私訪”。
蕭鋒沒辦法就想出了個主意轉移她的注意力。
“所謂‘博克’顧名思義，就是博弈、相剋，一共有五十四張牌……”
這年頭的造紙術還沒發明，所以蕭鋒製作的“博克牌”，更像是後世的麻將。
“博克牌分數牌和花牌兩種，從三到十的是數牌，每個數牌有四種不同的花色……”
象牙雕刻的牌面，不可能照搬西方的草花、方塊、紅心和黑桃，索性就用花、鳥、魚、蟲替代。
而J、Q、K、A和小2，則用魑魅魍魎四小鬼，梅蘭竹菊四花仙以及四大金剛、四大神獸、四海龍王取代，再加上“地煞”和“天罡”兩張大小王，湊成了一副“博克牌”。
“博克牌的玩法有很多種，我先教殿下一種最簡單的算數玩法……名叫2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