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鼓動民怨(1 / 1)

加入書籤

原本蕭鋒確實想坐山觀虎鬥的,但並不是像別人想的那樣,只是為了挑動江南士族和世家門閥之間的利益衝突。

他們雙方的利益原本就是對立的,這種矛盾一直都存在,只不過在蕭鋒提出鹽引開中法之前,江南士族略處下風,他們雙方也已經透過妥協,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平衡。

蕭鋒只是破壞了這種平衡,使得雙方的矛盾再次爆發了。

而他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用經濟手段解決“三難”問題,讓南北兩大派系的對立激化,打擊一下世家門閥的勢力,只能算是捎帶收了點“利息”。

只是沒想到蕭鋒原本躲在幕後看好戲的想法,被太后隨手一記組合拳給打破了!

雖然五大世家和江南“清流”兩方面,在蔡文勝和鐘樂安被貶後,暫時平息了朝堂上的爭論,但是兩大派系之間的明爭暗鬥並沒有停止,而是轉移到了朝堂之外……

“你們聽說了嗎?京畿鹽糧價格飛漲,是朝廷實施了鹽引開中法,為了支援鐵勒王子拔都,朝廷需要大量的物資輸邊,就用鹽引換江南和兩淮的商賈運糧北上……”

“真是想不通朝中的那些大臣都是怎麼想的?鐵勒胡狗內亂和咱平頭百姓有啥相干?憑什麼要用咱們的糧食送給胡狗?還要害得咱們這邊缺鹽!”

“我和你們說啊!這事不怪朝中大臣和內閣的諸位相爺,要怪就怪咱皇上身邊出了個奸宦!”

“啥是奸宦?”

“就是宦官啦……太監知道不?自古這閹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聽說這死太監,入宮之前還是今科的探花呢!這廝是冒名應試,被人舉發後判了斬立決!”

“既然是個死囚,怎麼又進宮了呢?”

“這話就說來話長了……”

儘管京畿三州的鹽價和糧價漲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就穩定了下來,但缺糧和缺鹽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開始向周邊州縣擴散。

而隨著這種情況的逐步蔓延,關於“閹佞”、“奸宦”的話題也隨之傳播了出去。

原本百姓們都只關注鹽價和糧價的上漲,並不清楚其中的內情,但當這些“內幕”流傳開之後,針對“奸宦蕭鋒”和鹽務新政的民怨也隨之發酵。

京西觀月樓。

這是一家老字號的京幫菜館,據說老闆一家在洛京做酒樓生意已經傳承了三代。

因為觀月樓的酒食物美價廉頗受食客好評,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也是絡繹不絕。

只是近來鹽價和糧價飛漲,觀月樓所售酒食的價格也隨之上漲,客人自然也少了許多。

“老何,你今天這酒喝著可有些悶啊?”

二樓臨街的一間包廂裡,一個身著錦袍的矮胖子,起身給一個身著禁軍服色的絡腮鬍子斟酒。

絡腮鬍子的禁軍百戶何中奎,有些悶悶不樂地拿起酒盞一飲而盡。

幾碗酒下肚,何中奎甕聲甕氣地說道:“羅大掌櫃,你也莫要和我老何推搪。我就問你上個月的鹽糧為何會短了那麼多?管營都尉都查過了,三百石的粗鹽,你少給了五石不說,還摻了許多赤鹽,營裡好多兄弟吃了都生病了……”

何中奎所在的禁軍虎威營有步騎軍一萬人,身為軍需百戶的他雖然官卑職小,但手中的權力卻不小,人吃馬嚼每月的錢糧開銷那可是相當大的一筆支出。

昌合貨棧的大掌櫃羅同暉,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姐夫是澄國公府的二管家。

隴西李家是關隴世家九大氏族之首,憑著李府二管家小舅子的身份,羅同暉的昌合貨棧掌控著洛京近三成的食鹽和糧食買賣。

何中奎和羅同暉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當然清楚這傢伙在軍需供貨中動的那些手腳。

事實上他自己也從羅同暉手中得了不少的回扣好處……

只是平時羅同暉都沒有做的那麼過分,睜一眼閉一眼也就算了。

但這次因為鹽糧短缺和品質低劣,導致營中軍士吃了劣鹽生了病,上峰命管營都尉清查,牽連到何中奎也受了責罰。

他此時端著羅同暉敬的酒,喝到嘴裡卻是苦的!

羅同暉看著一臉悶悶不樂的何中奎,笑了笑說道:“最近生意難做啊……就算是短了些斤兩,以前不也是常有的事嗎?老何你的那一份我也沒少給啊!你就不能幫兄弟我擔待些?”

“擔待?你要我怎麼擔待!”

何中奎憤然一拍桌子,怒道:“誰不知道你背靠著澄國公府的權勢,佔了洛京三成的鹽糧買賣,如今鹽糧價格飛漲,你都賺得盆滿缽滿……還要剋扣我們的軍糧,實在是太過分了吧?”

羅同暉見何中奎暴怒,感覺火候也差不多了,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賺的盆滿缽滿?老何,你這又是聽誰胡扯呢?我這日子也不好過啊!”

羅同暉壓低了聲音說道:“最近市面上的傳聞,你就沒聽說嗎?宮裡出了個姓蕭的奸宦,向皇上進讒言,搞得這鹽糧生意都沒法做了……你以為我想漲價嗎?我是真的缺貨啊!”

旁邊另一個瘦猴問道:“老羅,你說的那個姓蕭的太監,是不是今科中了探花的那個蕭鋒啊?”

瘦猴子孟興棠是刑部的都頭,和何中奎是拜把子弟兄,今天這酒局就是他撮合的。

“對啊!正是此人,怎麼……老孟你認識?”

“那小子當初就是我和老王一起從翰林院鎖拿下獄的!”

孟興棠和羅同暉交換了一下眼神,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這小子進宮當了太監,竟得了皇上的寵信,如今可算是抖起來了!”

“是啊!李家大少爺的戶部五品郎中,都被這蕭太監給設計罷了官……若是讓他繼續矇蔽當今聖上……別說你們禁軍吃不了鹽,這天下都要被他賣給胡狗了!”

孟同暉看著何中奎越來越陰沉的臉,又添了把火。

“就是這小子,攛掇陛下封了那個鐵勒王子拔都做郡王……”

“砰”的一聲!

何中奎兩眼血紅地怒喝道:“奸賊不出國無寧日!老子和兄弟們的血都白流了……”

朝堂上的爭議已經平息,身處宮中的蕭鋒對外界發生的事並不知情,自然也不知道一個危機正逐漸向他靠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