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如釋重負(1 / 1)
陸少荃拿著五十萬兩戶部兌金券走了,十八艘漕船上的查諾青鹽也在兩天時間裡全部卸下。
在和廣濟號交易之前,船上的鹽已經賣了的約有四千石,陸少荃也從戶部拆兌了現錢和李正淳交割清楚了。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陸少荃的座船離開延興埠碼頭之前,一個打扮成船上僕役的人躲進了船艙。
“蕭……公公!”
船離碼頭之後,陸少荃第一時間回到座艙,見到蕭鋒他有些猶豫但還是叫了一聲“蕭公公”。
看著他略顯拘謹的表情,蕭鋒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少荃兄,不用如此見外。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子銳’好了!”
蕭鋒因父親是流配的犯官,從出生起就沒有“士人”的身份,也就沒有和讀書人一樣可以給自己取表字的權力。
但以前他和陸少荃一起讀書的時候,還是自己給自己取了一個“子銳”的字,也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
聽到他這麼說,陸少荃的眼眶不由得一紅,有些激動地說道:“子銳!這次多虧了你給為兄指了一條明路。要不然為兄今後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家面對族人。”
之前匆匆回了一趟淮南老家,儘管他處理自家的產業旁人也無權過問,但畢竟陸氏家族在淮南也算是有頭有臉計程車族,像他這樣的敗家行為自然會招致族親的唾棄和責罵。
好在陸少荃這次孤注一擲,總算是成功了。
這麼一來,衣錦還鄉不再是奢望,族人對他失去了功名前程,也就不會多說什麼了。
最關鍵的是,陸少荃覺得即便自己無法再參與科舉考試,但至少能把祖傳的產業做大做強,也算是對得起父母的在天之靈了。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蕭鋒笑而不語,從懷中掏出了一份“官照”。
“錦衣衛鎮撫司兩淮分署千戶……陸卓!”
陸少荃看到這份“官照”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頓時怔楞住了。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錦衣衛鎮撫司是什麼衙門,但這份相當於後世委任狀的官照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他的名字,而且竟然是正五品武職!
曾經他以為自己再也不可能有仕途前程了,已故的父母和外祖父一心期盼他能考取功名出仕光耀門楣的願望也無法實現了……可沒想到蕭鋒一轉眼竟然給他弄了一個五品武官的身份。
儘管武職和文官的地位相差很多,但不管怎麼說他這個五品千戶是真的!
可就在陸少荃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的時候,蕭鋒卻笑著說道:“少荃兄,這錦衣衛是陛下新近整頓內廷禁衛專設的……”
蕭鋒給陸少荃介紹了一下錦衣衛的職司權責之後,特別叮囑道:“這份官照你收好了,但切記你的身份必須保密,今後依然還是用陸家宜泰行的名義行商。至於兩淮分署……目前還只是個空架子,你還要費心多多物色一些合用的人幫忙才是。”
錦衣衛畢竟是個密諜部門,雖然對外刺探軍情的任務,包括五軍都督府和內閣各部,很多人都知道。
但對內部的監察職能目前還是保密的,只有周弘和蕭鋒以及鎮撫司徐逍等相關人員瞭解。
而蕭鋒給陸少荃弄來這麼一個“兩淮分署”的空架子,也是希望能夠讓他率先開啟內部監察系統的局面。
給陸少荃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後,蕭鋒在船行至距離洛京東城不遠的一個偏僻碼頭下了岸。
陸少荃把四萬多石查諾青鹽轉售給了廣濟號之後,洛京的鹽價雖然降了些,但依然還是保持著一石八百文左右的高價。
這讓那些以為鹽價會暴跌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唉!真是虛驚一場啊!”
羅同暉從李福泉口中得知了詳情後,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
李福泉一臉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呵呵笑了笑說道:“我早就和你說過,凡事莫要驚慌失措,做生意更是不能遇事就自亂陣腳!有諸位國公爺鎮著,天塌不下來的!”
羅同暉尷尬地嘴角抽了抽,諂媚地奉承道:“姐夫說的是,我這不是一直都想跟著姐夫好好學學這養氣的功夫嗎?您是跟在國公爺身邊多年,早就練出來了……”
不過,他說完之後,還是有些困惑地問道:“那姓陸的,聽說和國公府的大少爺有些舊怨,怎麼就那麼輕易的把貨給賣了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
李福泉其實也只是在侍奉李思慎的時候偷聽到了一星半點,但在小舅子面前還是故作神秘地壓低了些聲音。
“那陸少荃不過是淮南的一個小地主,家裡也沒什麼過硬的背景……當初大少爺一句話就讓他斷了前程,現在還是一樣,只要國公府發了話,誰敢買他的鹽啊?這不就自然乖乖地把鹽賣給了廣濟號了!”
李福泉的分析只是現炒現賣,而且還並沒有把話聽全。
韓庭鶴的策略是不論陸少荃能搞到多少鹽,也不過是得到蕭鋒的提前洩密佔了些先手罷了。
“五大世家已經達成一致,濮州方面也不會再賣一粒糧食給他……沒有了糧食他又拿什麼去輸邊換鹽引呢?沒了鹽引又從何處搞到鹽?”
韓庭鶴也知道濮州方面今年糧食大豐收,糧價偏低,對於輸邊換鹽引的江南鹽商來說這個漏洞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但現在韓庭鶴提前瞭解了陸少荃的糧食來源,和他操作“輸邊換引”的方法。
只要堵住這個漏洞,即便是這次高價買了查諾青鹽,只需要摻些赤鹽很快就能把本錢都撈回來的。
聽李福泉解釋了之後,羅同暉總算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擔憂和疑慮。
危機解除自然要好好放鬆一下,羅同暉和李福泉在錦春樓喝花酒,快活了一晚上,直到深夜即將宵禁了,才醉醺醺的離開。
就在羅同暉跌跌撞撞的來到東城禮合坊,準備敲開院門的時候,突然被腳下一個東西絆了一下……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醉鬼”睡在了小院門口。
當他伏下身子將那“醉鬼”的身子翻過來……
孟興棠慘白的臉在月光下,顯得無比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