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豪賭巨贏（1 / 1）
延興埠。
這是洛京南城最大的一個碼頭，每日舟楫往來如過江之鯽，而且此地靠近南市，一向都是洛京最大的鹽糧口岸。
陸少荃站在船頭看著身後那十八艘漕船，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萬千。
就在兩個月前，他也是從這裡登舟渡河，然後快馬加鞭一路南下，回到老家淮南。
也不知道為什麼，儘管蕭鋒連累他丟了功名，自己也淨身入宮成了太監。
但蕭鋒要他回老家盡一切力量籌集資金，北上濮州收購糧食，運去雲州輸邊，然後換取鹽引……如此拼身家豪賭一場的做法，若是換作別人，陸少荃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可是，偏偏蕭鋒說的，陸少荃卻義無反顧的去做了。
現在他帶著四萬八千石查諾青鹽重返洛京，感覺猶如隔世。
這一趟在濮州收購糧食，因為當地大豐收的緣故，糧價比往年低了兩成，花了他籌集來的兩百五十四萬貫！
而帶著這些糧食去雲州換鹽引，因為鹽引開中法的政策優惠，他換了四萬八千石青鹽。
如果按照目前洛京的鹽價，他至少可以有十倍以上的利。
但是蕭鋒告訴他，如果是普通百姓和零售商號小批次的售價，必須比平時的鹽價還要低一些。
可即便就按照這個價格出售，他依然可以得到五百八十九萬貫的收益……等於這一趟他就把陸家的資產給翻了一倍還要多！
等他回到淮南，一定會讓全族的人都驚呆的……
想到之前落魄回鄉，把家裡的田地房產都抵押了借貸資金，老族長帶著幾位叔伯，登門大罵他是敗家子的樣子，陸少荃就有種迫不及待想要回老家“衣錦還鄉”的急切。
“陸兄，呵呵！多日不見，沒想到如今竟然做起買賣來了……”
就在陸少荃有些義氣奮發浮想聯翩的時候，突然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當陸少荃回過神來一看，臉色頓時刷地一下冷了下來。
黃青渭看到陸少荃的臉色，露出了幾分尷尬。
他原本也不想來，可如今在戶部當個七品小官，韓庭鶴是他的頂頭上司……逼著他來，能不來嗎？
他剛想開口套套近乎，可陸少荃朝身後一招手立刻上來了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出手就要把黃青渭趕下船！
“陸兄，小弟今日只是想來給你介紹一單生意……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黃青渭無奈之下只能高聲的叫了起來，而這時他已經被那幾個大漢給抬起來整個人都懸在了船舷外。
幸好陸少荃聽到這句話，立刻喊了一聲：“慢著！”
他走進了幾步，就站在船舷邊上，盯著黃青渭的眼睛，沉吟了片刻問道：“給我介紹生意？是什麼樣的生意呢？”
“鹽！你這十八艘船上的鹽，有位大客戶想要都吃下來……”
黃青渭也不知道韓庭鶴為什麼要派自己來，明明他當初出賣了陸少荃，最恨他的人就是陸少荃……
但陸少荃既然問了，他也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可是，沒想到陸少荃聽完之後，突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這筆生意可以談……”
陸少荃先說了一句“可以談”，黃青渭臉上剛剛露出幾分欣喜，緊接著就聽到了他獅子大開口的離譜報價。
“不過，回去轉告你說的那位大客戶，想要買下我手中這四萬八千石查諾青鹽……少於六十貫一石免談！”
黃青渭聽到這個報價嚇了一跳。
當前洛京市面上的食鹽零售價，已經算是頂天了，也不過才一貫零四百文一斤，一石以上的批發價是八百文左右。
可陸少荃的報價竟然達到了一貫錢一石！
而他剛剛登船拜訪之前也曾去碼頭上的售賣點問過，陸少荃給普通百姓和商戶的售價是兩百文一石。
和陸少荃的離譜報價比起來，整整翻了五倍！
就在黃青渭聽到報價有些愣神的時候，突然聽到陸少荃說了一句：“丟下去！”
話音剛落，那幾個保鏢就鬆開了手，黃青渭徑直落入了水裡。
如今已是初冬時節，河水冰涼刺骨，好在這邊是碼頭，黃青渭落水之後，立刻有人將他撈上了岸……
“韓……韓……韓大人，陸……陸少荃……每石鹽要……要一貫錢……阿嚏！阿嚏！”
上岸之後，黃青渭頂著寒風一路跑到距離碼頭不遠的悅來茶樓，凍得瑟瑟發抖還必須在第一時間把陸少荃的回覆向韓庭鶴彙報。
看著黃青渭接連打著噴嚏落水狗的模樣，韓庭鶴臉上帶著嫌棄地揮了揮手，打發他走了。
李正淳倒是在一旁看著替黃青渭“鳴不平”。
他一臉忿忿地對韓庭鶴問道：“舅兄，你這是何意啊？那陸少荃對黃青渭恨之入骨，你讓他去捎信……這一石一貫的價錢，簡直離譜！”
韓庭鶴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我當然知道陸少荃和黃青渭有仇，正是如此我才讓他去的！要是換個人去，別說陸少荃會不會給這價錢……呵呵！或許人家連價都不出，直接就給拒了！”
不得不說韓庭鶴確實是善於洞察人心的老手，他明知道陸少荃恨黃青渭，還讓黃出面接洽，就是給陸少荃一個出氣的機會。
只有讓陸少荃把胸中的這口氣出了，才有機會和他談買賣。
過了沒一會兒，韓庭鶴另外派人去把陸少荃給請了過來。
“陸先生，剛剛黃青渭把您的報價給我們說了。只是這一貫錢一石的價，著實是有些高了……您看八百五十文可以嗎？”
韓庭鶴一臉淡然地笑了笑，給陸少荃出了個“較為合理”的價格。
陸少荃瞥了一眼韓庭鶴，又看了看一旁的李正淳，一臉鄙夷地說道：“堂堂戶部堂上官，怎麼做點生意還像市井小販一般討價還價呢？我說了一貫一石絕不還價，要是沒別的話，那在下告辭了！”
就在陸少荃起身要走的時候，韓庭鶴啪地一聲將一張“戶部兌金券”拍在了桌上。
“這是戶部金直五十萬兩的兌券，陸先生這十八船青鹽，廣濟號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