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司會審（1 / 1）
“三法司”的說法其實只是一種約定俗成的統稱。
事實上在當初大梁魏朝始皇帝統一六國之後，建立負責全國的司法審判的機構被稱為“廷尉”。
其後，三代魏朝主管司法刑獄的只有“廷尉”一家，直到洛京魏朝中期，由於廷尉的權力太大，出了一位權傾朝野的“大奸臣”魏廉。
他本身是魏氏皇族，又成為統管全國刑名司法的“廷尉”，利用司法訟獄勾陷大臣，攻擊政敵，一度甚至權力凌駕於“三公”之上，成了沒有宰相職權的“使相”。
雖然魏廉後來被趙、韓、司馬三大世家聯手，暗中得到了魏明帝的支援除掉了。
但為了防止再出現一個魏廉式的人物，魏明帝就將廷尉的權力一分為三，建立了刑部和御史臺，形成了“三法司”分權制衡的局面，限制了廷尉的部分權利，最終的司法權又回到了皇帝手中。
也正是從那時起，廷尉被改成了古稱“大理寺”。
如今的大理寺職能類似於後世的最高法院，負責重大案件的審理、重大刑罰的複核。
刑部負責審定各種法律，複核各地送部的刑名案件，審理“監候”的死刑案件以及直接審理京畿地區的待罪以上案件。
而御史臺則是最高的監察、彈劾及諫議機關。
據《大楚律典•職官》記載：其事有大者，則詔下尚書刑部、御史臺、大理寺同案之，亦謂此為“三司推事”。
由於全國各地疑難案件的處理方式多有不同，一旦出現案件比較重要，或者涉案人員身份特殊，地位較高的時候，就應派“三司使”共同主理，也就是刑部、大理寺、御史臺各派一人主審，稱為“三司會審”。
因為這起案子事涉隴西李氏嫡長子李正淳，作為他叔叔的刑部尚書李思恂理應迴避，所以刑部派出的是左侍郎陳柘文。
如此一來，刑部和大理寺派出的主審官都是侍郎和少卿級別的，御史中丞趙鈐隆這個老資格自然也不便出面，所以參與主審的就換成了範太師的親弟弟，新任御史右丞範文延。
這三位主審官的背景正好是五大世家和江南士族和中間派范家的人，三方面各佔一人，勢均力敵誰也不能偏向誰。
“帶人犯……”
雖然是三司會審，但因為案件的審理權在大理寺，所以庭審依舊放在大理寺刑堂，而且坐在中間的主審官依然是大理寺少卿江仲銘，而刑部侍郎陳柘文和御史右丞範文延都算是“監審”。
“慢著！”
可是，庭審剛剛開始，江仲銘只宣了一聲“帶人犯”，就被陳柘文給截住了話頭。
“江少卿，陛下有旨意，刑不上大夫，自古承襲至今。所以少卿待會兒審案，請慎用刑訊。況且李正淳乃澄國公嫡子，雖未襲爵但亦是世家子，若未定罪，就不能稱其為人犯……而應稱為嫌犯更為妥當！”
陳柘文熟讀刑律，也是個實務型的官員，尤其是他這個書呆子性格，就喜歡咬文嚼字。
一番話說的江仲銘沒話講，轉頭看看範文延，可這位爺只是嘴角抽了抽，算是露了個笑臉，但擺明了就是兩不相幫的態度。
沒辦法江仲銘只能改口：“帶嫌犯李正淳，人犯呂興彪等人上堂！”
儘管江仲銘不得不妥協，但把李正淳帶上堂來之後，這一次的庭審，他可是做足了準備的。
“李正淳，你說你並未指使呂興彪入宮行刺司禮監蕭公公，那麼我且問你，為何呂興彪供稱孟興棠和羅同暉收買他時，你曾經出現在現場呢？”
江仲銘上次庭審被李正淳打了個措手不及之後，他就不再認為這案子簡單了。
在刑名師爺的建議下，他用盡各種方法，蒐集了很多對李正淳不利的“證據”。
這些證據包含了他們見面的時候，李正淳曾經在觀月樓出現過，店小二和掌櫃的都能做證。
除此之外，還有收買呂興彪的銀子，打著李家“廣濟號”的鈐印；還有之前一次審訊時，死去的羅同暉留下的“親筆證詞”。
這些證據之中有很多都是似是而非的旁證人證，但關鍵的證人羅同暉和孟興棠都已經死了，能夠指證李正淳的證據其實並不多。
而在庭審過程中，由於剛開始陳柘文就抬出了“陛下旨意”，江仲銘自然不能對李正淳用刑，而當呂興彪指證李正淳的時候，陳柘文要對他動刑，同樣被江仲銘阻止。
如此一來，這一場三司會審，就成了兩位主審官之間唇槍舌劍的鬥場，而範文延則秉承範太師的指示，就只是居中調停當個“和事佬”，和稀泥的本事倒是練的挺好。
在接下來的大半個月裡，三司會審一共過了五堂，每次江仲銘都會提出一些“新證據”，而這些證據要麼是指控力度不夠，要麼純粹就是“偽造”的，經過一番質證後就會被排除。
總之，這場耗時耗力的三司會審，似乎有點像是NBA的垃圾時間一樣，就看兩位主審官互相鬥嘴扯皮，一點進展都沒有。
澄國公府。
韓庭鶴皺著眉頭，神色之間似乎總有些憂慮。
看著他一聲不響，李思慎倒是心情挺不錯，他呵呵笑了笑道：“庭鶴，目前的情況還是很樂觀的。雖然那江仲銘一直都胡攪蠻纏，但他翻來覆去提出的那些證據也著實不經推敲……案子應該對正淳是有利的！”
看著他頗有些得意的模樣，韓庭鶴搖了搖頭，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就是覺得那江仲銘拖著這個案子，似乎另有企圖。坊間輿論對我們很不利啊！”
當初他之所以極力主張讓李正淳出庭受審，就是想要讓九大世家形成統一立場。
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而由於鹽糧價格居高不下，民間輿論風向對五大世家很不利。
就在他們討論事情發展趨勢的時候，李福泉匆匆跑了進來。
“老爺，舅老爺……大事不好了！延興埠……碼頭來了四五十艘船……都……都是鹽，還有糧食……”
“啪！”
聽到這話，韓庭鶴的茶盞掉落在地……他一直憂心的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