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渡陳倉（1 / 1）
之前，由於蕭鋒透露的內幕訊息，陸少荃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當他從雲州運來大批的查諾青鹽進京的時候，很多苦與鹽糧價格飛漲導致缺貨的中小商戶也看到了機會。
隨後的一段時間裡，有不少洛京的商戶也想運糧輸邊換取鹽引，然後把查諾青鹽運回洛京售賣以賺取豐厚的利潤。
但是整個北方最大的地主就是那些門閥世家，且不說隴西李氏為首的五大世家，就連範、魏、衛、司馬這四家手中囤積的糧食也都不願出售。
被抬高的糧價對任何人都是無法拒絕的高利誘惑，糧價越高手中有糧的人就越是惜售，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經濟規律。
而且，由於陸少荃之前收購的糧食都是濮州那邊的，這個漏洞被五大世家知道後，也立刻做了彌補，所以這些中小商戶想要重複陸少荃的操作，也幾乎不可能了。
如此一來，雖說也有些中小商戶聯手高價收購了一些糧食，運往雲州輸邊，換了鹽引，將查諾青鹽運回了洛京，但加上路上的消耗，即便按市價出售青鹽，利潤也並不高。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韓庭鶴從陸少荃手中收購了那批青鹽之後，五大世家對京畿各地鹽糧市場的壟斷依然維持著一個相當高的價位。
他們對維持這種優勢有著非常大的信心，那些小魚小蝦的都沒放在眼裡。
但是，他們忽略了一個細節！
洛京是天下神都，整個大楚王朝的政治經濟中心。
在洛京不但有來自天下各地求學進仕計程車子，還有各地來京經商的商賈。
陸少荃運鹽進京的那幾天裡，不斷有江南各地和陸家以前有交情，或是有些八杆子打不著的關係的商戶，頻頻登門拜訪。
這些人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要打聽一下陸少荃從哪兒搞到這麼多的鹽。
按理說做生意的都會保守住自己的商業秘密，掙錢的門路哪能輕易的告訴別人？
可偏偏陸少荃就是個“大嘴巴”，不但把運糧輸邊就地在雲州換鹽引低價購進查諾青鹽的事說了，而且還把從江南經東邗溝運河北上繞開潁川渡口的路線也說了出去。
當初南魏北伐統一天下建立洛京魏朝之後，為了能夠進一步開發江南使其成為富庶的糧倉和稅賦來源，魏太宗徵發數十萬民伕開鑿了邗溝，以溝通南北水路。
其中西邗溝是從蘇杭經潁川直通洛京的，韓家控制這潁川的交通要道，就等於扼住了江南士族輸運南糧淮鹽進京的通道。
但是東邗溝不經過洛京，而是從兩淮通往齊魯之地的濮州、臨淄、海州等地。
因為這兩地都盛產糧食和食鹽，所以基本上是南糧淮鹽不會北上，海鹽和北糧也不會南下，因為這樣做生意百分之百會虧。
但是，如今潁川被人為封堵了交通，江南商人想要運糧運鹽進京非常困難，而將南方的糧食透過東邗溝經齊魯之地運往雲州，卻是一路暢通的。
於是得知了這個重要資訊的在京江南商賈們紛紛回去，在江南採購了大量積壓的糧食運往雲州輸邊，再用鹽引去拔都控制之下的查諾湖鹽場運鹽進京。
雖然有些繞道，路程長了些，但這條路打通之後，五大世家對京畿鹽糧市場的壟斷也被徹底打破了。
“我就是要利用李正淳在大理寺受審的機會，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以便江南商人運糧輸邊然後再換鹽入京！”
得知了昨日大批鹽糧運抵洛京，京畿各地的鹽糧價格瞬間暴跌七成，周弘下朝之後第一時間找蕭鋒瞭解情況。
而直到此時，蕭鋒才終於把自己的“暗渡陳倉”計劃和盤托出。
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周弘沒好氣地啐了他一口，說道：“你這傢伙一肚子鬼主意！你是不知道，今天在含元殿上李、韓、趙、陳、蔡那幾家的人一個個的臉都像是摸了鍋底灰似的！太師和另幾家的臉色也都不好看……”
雖說五大世家和四大世家從鄭王倒臺之後，就一直不對付，但這次五大世家囤積糧食壟斷食鹽市場的動作，另外四大世家其實也得了不少好處。
九大世家手中囤積的糧食據估計佔了整個大楚王朝北方糧食主產區的五分之二還多，糧價在過去兩個多月裡翻了三倍不止，預期可獲利至少佔全年國庫收入的一半！
如此豐厚的利潤任誰就這麼白白損失了，都不會有好臉色看的。
“照這麼說，齊王一系和江南士族那些人，應該滿意了？”
蕭鋒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可週弘卻搖了搖頭說道：“他們……我估計也不太滿意！”
雖然大批的糧食進京確實可以換取豐厚的利益，但由於一次性湧入太多的糧食和食鹽，價格幾乎被砸到了地板價，真正可獲利的也最多就是少數一些人。
“大多數的江南商賈獲利其實也不多，最多比平時稍微高了半成左右。”
此時，周弘已經徹底明白那天蕭鋒和太后，在打麻將的話時候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她此時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蕭鋒，你之前告訴我說，那個陸……陸少荃，這次應該也運了一大批鹽入京，其他人都沒掙到錢，他會不會虧本啊？”
之前蕭鋒曾經向周弘彙報過，將陸少荃吸收加入錦衣衛，還授予了他一個兩淮分署千戶的官身。
當時說的就是要他用兩淮分署的名義再運一批鹽進京，掙到的錢就作為錦衣衛的秘密經費。
周弘聽說這次運糧入京的江南商賈都沒掙到多少錢，有些還虧了本，那些江南士族出身的官員，上奏說要朝廷給予這些為國抒困的商賈一些補貼。
今天朝堂上兩派人又因為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她當時就擔心陸少荃要是虧了本，那錦衣衛的“秘密經費”不就打水漂了嗎？
不過，蕭鋒笑了笑說道：“他這次掙得應該不少吧！回頭我找他問問……”
這個回答讓周弘有些納悶，為什麼別人虧本，他還能掙錢呢？
而且還掙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