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團練保甲潛移默化（1 / 1）
函關的守將劉玉成娶了司馬諍的姑表妹，從親戚關係上來說確實是近親。
司馬諍作為雲州太守，北境雲州防線的最高統帥，在他麾下領兵的族親、好友、世交等“關係戶”，多一些其實也很正常。
這就像後世的軍閥一樣，憑藉手中的兵權割據一方，要把軍隊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自然要重用和提拔這些親朋好友。
不過，劉玉成這個人，無論是從領兵能力還是戰術謀略，包括個人武藝，都只能算是稀鬆平常。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司馬諍才把他安排在最不可能受到攻擊的函關擔任鎮守。
但是，前些日子根據皇帝的旨意，實施《團練保甲法》，司馬諍根據要求，派出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幾名干將，前往雲州轄下的幾個郡縣，“協助”地方官組織各縣鄉的團練。
司馬諍的堂弟司馬諄被派往了杞縣，而這杞縣正是劉玉成的老家。
按理說杞縣既然是劉家的地盤，司馬諄去辦差，應該更為方便，可是涉及到利益衝突的問題，即便是親戚都沒用。
雖然五大世家在朝堂上與江南士族一直針對《鹽引開中法》爭鬥不休，但其實對《團練保甲法》的抵制，也在民間暗潮洶湧。
五大世家各自的郡望分別是隴西、臨淄、潁川、濟陽、河間，各自都以郡望為中心，擁有極高的聲望和“影響力”。
而這種影響力基本都是靠著家族聯姻、利益同盟或是世交情誼連結起來的。
依附於五大世家的有相當大一部分只是各地州縣的中小地主，但是僅憑這些家族的底蘊來說，是無法擁有像世家那樣的影響力的。
所以，他們之中很多家族都會想方設法和郡望大族世家聯姻，依附這些世家，成為與其利益相關的同盟。
雖然這些地方家族和世家在地理位置，政治影響力等等各方面都存在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但是同樣的，世家也其實是在依靠著這些“盟友”，把自家的人脈財勢等等各方面與他們結合起來，所以才有了世家門閥當今的地位。
杞縣劉家就是這樣的一個家族。
雖然劉玉成娶了司馬諍的表妹，但劉家依附的世家大族，卻不是司馬家，而是河間的趙氏。
劉玉成的兄弟和堂兄弟、姐妹，包括上一輩的，大多都和河間趙氏聯姻，在家族生意上也同樣依靠趙氏很多。
但是，這一次鹽糧之爭，劉家跟著趙家一起囤積糧食哄抬鹽價，結果隨著查諾青鹽的大批南下，五大世家及其附屬家族都損失慘重。
要說劉家會支援新政，那才見鬼了呢！
團練保甲法的核心要義，其實是蕭鋒借鑑了歷史上的“推恩令”。
推恩令的目的是減少諸侯封地，削弱諸侯王勢力範圍。
原本諸侯王都只能把封地和爵位傳給嫡長子，但是推恩令規定，諸侯王必須把封地平均分成給各個兒子，由此形成直屬於王朝公國和侯國，以此達到分化、削弱諸侯王國的效果。
而蕭鋒提出《團練保甲法》的目的，就是為了分化瓦解世家門閥在地方上的影響力。
透過保正、甲長的設定，讓那些地方上的小地主，都能透過這種方式獲得以往必須經過世家門閥才能和朝廷建立溝通的渠道。
杞縣雖然最大的地主就是劉氏家族，但劉家也僅僅只佔有杞縣可耕地的五分之一，其餘的土地都掌握在一些小地主手中。
原本這些小地主也都是依附於劉家的，就好象劉家依附於趙家一樣。
整個大楚王朝的民間結構基本上就是這種金字塔結構，最高層的皇室雖然位置尊榮，但對底層的民眾，控制力和影響力確實是達不到最底層的。
不過，團練保甲法實施之後，就從最底層的小地主開始，透過對他們的分化，使得朝廷的政令一下子就能直達鄉村，越過了中間的幾個層級。
劉家一方面在鹽糧之爭中虧損了大筆的金錢，另一方面又失去了對下層的中小地主的控制，對團練保甲法的抵制，自然是非常激烈的。
在距離劉家祖堂所在地劉莊三十里外有個林姓大戶，林家所在的上林村，一共有一百多戶人家，根據保甲法的規定可以建一個“保”，林家的家主自然而然就成了“保正”。
劉家老太爺按照規定也可以成為保正，但他拒絕了這種很丟臉的任命，讓他家的管家頂了保正的頭銜。
結果這事情就處在縣裡調兵練兵的演武場上……
“舍弟也是年輕氣盛，那劉家的管家，自恃劉家樹大根深，不但要求委任劉家家主擔任杞縣團練使，而且還要求杞縣團練軍的指揮權……舍弟就把劉家管事綁在演武場上鞭撻了五十鞭！”
劉家只是一個縣的首富財主，論家世背景當然比不上司馬諍的弟弟。
他們家的那個管家，被鞭撻之後，劉家就硬是將所有參與團練兵訓練的農夫給撤了回去，說是劉莊村準備乘著冬閒，整理天壠，要劉莊的團練兵撤回。
司馬諄聽說了這件事之後，第一時間領著自己所帶的精兵，和全部團練兵的子弟，趕到劉莊以團練兵也是兵，歸屬雲州鎮守使府統轄。
按照軍法，司馬諄將劉莊的逃兵全部抓了回去，緊接著又以破壞阻撓朝廷團練保甲法的的名義，將劉家老爺子給綁了送官糾辦。
而原本受制於劉家的林家，得到了司馬諄的支援，成了杞縣團練副使。
劉老爺子雖然被縣衙釋放了，但受到這次打擊之後，一氣之下竟然病了……
“前些日子，劉玉成帶著兩百騎兵擅自從函關出發，回杞縣……被我半路上派人給攔回來了，還打了他五十軍棍！”
司馬諍把劉玉成受罰，和劉家被司馬諄打壓的事都告訴了冷文斌。
聽完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冷文斌心裡倒是解開了一個疑團，但來自鐵勒的那份情報，也正式了其真實和重要性。
就在這時，司馬諄帶著杞縣的團練兵回到了雲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