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函關捷報（1 / 1）
嘉永二十一年，冬至。
韋皇后因孕體有恙，移居伊闕離宮靜養。
同日，皇帝攜昭儀魏雲嵐駕幸洛安皇家別院“養病”，太后坐鎮洛京代皇帝攝政……
誰都沒想到同一天裡，竟然會發生這麼大的變故。
皇后養胎保孕是原本就該有的慣例，但是皇帝和昭儀一起去皇家別院“養病”，而且和皇后移宮在同一天，這就有些令人心生疑竇了。
最關鍵的是太后“攝政”，這是皇帝親政五年後的首次。
以前雖然也有過一段太后攝政的時期，但那畢竟是皇帝未成年的時候，朝臣們都知道太后攝政只是短期的，皇帝總有成年大婚親政的時候……
但是皇帝還很年輕，而且皇后前不久剛剛懷孕，皇帝又臨幸了昭儀魏氏，將來必會有更多子嗣。
在這種情況下，皇帝離宮“養病”，太后重新攝政。
這難免會引起內閣和朝臣們的疑慮。
“胡公公，太后這是何意啊？”
範文廷雖然不願相信，但還是經不起手底下那些朝臣們的慫恿，特意把胡錦約到了他們經常見面的玉山閣品茶。
胡錦抬眼看了看範文廷，他當然知道這幫文臣到底在擔心什麼。
“太師，怎麼？你也相信那些小人的話……你也以為太后是放不下權柄？這五年多來，太后除了你們主動問詢，什麼時候插手過朝政事務？”
範文廷被他這麼一問臉色頓時有些尷尬。
其實，當初鄭王攝政的時候，因為和範文廷等人施政理念不同，經常起衝突，梁太后當時就是居中調停最終做決斷的人。
等到鄭王和太后因為爭奪權力，最終鬧掰的時候，範文廷堅決的站到了太后的一邊。
也就是從那時起，朝臣之中就有人提出了什麼“牝雞司晨，亡國之兆”的言論。
對於這個問題，要說範文廷沒有擔心過，那自然是瞎掰的。
歷朝歷代，朝臣對於後宮干政的防範和擔憂一直都是存在的，否則也不會有“夏亡於妹喜，商亡於妲己，周亡於褒姒……”之類的警世之言了。
但是，和這些比起來，範文廷等文臣對於梁太后治國理政的能力，他們還是非常信任的，否則也不可能在皇帝親政之後這五年間，很多重大的國政事務，他們都會下意識的徵詢梁太后的意見。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外界傳言皇帝只是個傀儡，梁太后雖然撤簾歸政，但始終不肯放權。
但是胡錦今天的質問，讓範文廷無言以對。
梁太后確實從來沒有主動插手過朝政事務，所有經過樑太后允准的大政方針，也都是範文廷等內閣諸相委決難斷的時候，向太后問政才有了決斷的。
如今卻以小人之心揣度太后幽禁皇帝，想要篡奪皇權，這確實是有些無稽之談了。
見胡錦一臉慍怒的樣子，範文廷立刻有些惶恐地說道：“胡公公……老胡！你莫要生氣嗎！這……這也只是朝中有些人在議論，我們都覺得陛下突然避居洛安皇莊，實在是有些突然……”
“有什麼突然的？”
胡錦冷哼了一聲說道：“陛下自幼隨我修習玄陰決，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若是能閉關幾個月，或許能破境升階，玄陰轉玄陽……大成之日，可延年益壽多子多孫……”
其實胡錦早就已經派人在外界傳播“事實真相”，這既是為了解開之前一直困擾臣民所謂的“天閹”傳聞，同時也是為最終解決韋皇后和周蹇私通的問題。
現在經由他之口，向範文廷說出“真相”，自然立刻就讓範太師心裡的一顆石頭終於落了地。
範文廷欣喜地說道：“原來是這樣……老胡啊老胡，這些年你可真是把我都矇在鼓裡了，我一直都以為……”
他也是一時情緒上頭，脫口而出，當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之後，立刻收住了後半句話，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胡錦卻冷哼了以生說道：“你以為？你以為自己以為的就是真的嗎？這些年來，外邊在傳些什麼流言蜚語，你以為陛下和太后真就什麼都不知道嗎？”
從先帝多年無嗣，到嘉永帝大婚五年沒有子嗣，民間一直都有皇帝是“天閹”的傳聞，如果說這些傳聞，皇帝真的不知道，那才叫奇怪了呢！
但是這種民間傳聞，畢竟都是為尊者諱的事，誰都心裡明白都不會說破。
所以，胡錦也只是“哼哼”了兩聲，並沒有把話說下去。
得到了胡錦確切的回覆，也知道了皇帝“閉關”的真正原因，由範文廷背書，朝臣們之中的耳語議論也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而沒過幾天，來自北境雲州的一份捷報和一份彈劾奏章聯袂而至，很快也就轉移了朝臣們聚焦的目光。
“我早就說過，收留拔都鐵勒大軍必然南侵……這一次雖說司馬諍提前得知情報，做出了及時的應對，但誰能保證就沒有下一次呢？”
“是啊！再說了，函關雖然守住了，也讓鐵勒吃了個大虧，但是……漠北胡蠻想來睚眥必報，這次司馬諍絞殺了薩阿古兩萬精騎，還射殺了緒虎巴魯，誰知道鐵勒大軍退去之後，又會轉向何處攻擊？”
“鐵勒遊騎想來擅用聲東擊西之戰術，這次的函關之危很可能只是試探佯攻，能取關入境最好，若是取不了關，入不了境轉向朔州或隴西……又該如何是好呢？”
“朔州距離雲州比較近，我覺得薩阿古轉頭攻擊朔州不太可能，真正需要防備的應該是隴西！”
朝中的文臣接到前線的捷報，卻沒有任何人說司馬諍半句好話，反倒是指責和聲討的議論層出不窮。
看著這些一瞬間變身“戰略家”的文臣，坐在簾後的梁太后臉上是什麼表情，大家也都看不到。
但是一幫武臣對這些正在誇誇其談的傢伙，卻也只能露出一臉的苦笑。
若是司馬諍就站在這裡，恐怕心都要寒了。
“你們都只說這函關一戰的利弊得失，怎麼就沒人說說這個函關鎮守劉玉成通敵賣國之事，你們是怎麼看的？”
梁太后這句話，著實讓在座的所有人都一下子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