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奇怪的任務（1 / 1）
梁太后一語道破了朝臣們避而不談的關鍵問題。
誰都知道劉玉成雖然是司馬諍的表妹夫，但他們杞縣劉家是河間趙氏的附庸。
任何針對劉家的攻訐，實質上都是針對趙氏的。
司馬家雖然一向秉承中立，與其他幾個世家大族都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
但是河間趙氏影響力所至的範圍就是司馬諍負責鎮守的雲朔十三州。
雖然兩家平時沒有多大的矛盾衝突，但自從“團練保甲法”實施之後，司馬家的勢力一下子就透過團練兵軍訓的事由進入了地方各州縣。
雖然朝臣們並不知道劉玉成變節獻關的真正原因，但這件事已經涉及到兩大世家之間的權力爭奪，自然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捲入衝突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梁太后聽著朝臣們避重就輕的討論“函關大捷”的利弊得失，完全就是沒話找話說得都是些廢話。
所以就忍不住點破了他們的小心思。
如果換作是周弘坐在寶座上的時候，必然會被這幫饒舌的傢伙搞得頭暈，撤朝罷議。
但是梁太后一眼就看穿了朝臣們的心機，自然不會這麼容易放過這個問題。
果然，她這句話一出口，殿上頓時鴉雀無聲，大家一個個都閉口不言了。
尷尬冷場的氣氛維持了一會兒之後，範文廷出來打了個圓場。
“啟稟太后，劉玉成獻關叛降，應是其本人之咎，司馬諍既然已將其鎮法，似乎……似乎不應誅連太過。況且太祖曾有言，輕罪薄懲，寬待……”
他這話一聽就是為了劉氏家族求情，其實也是為了幫一幫趙家的面子。
可是梁太后卻冷哼了一聲反問道：“太師！當年太祖說輕罪薄懲，寬待臣民，這話的確沒錯，但是你可別忘了，太祖還有另一句話……叛國投敵最不可赦！”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文臣一個個噤若寒蟬都不開口了。
當年太祖說要輕罪薄懲是有針對性的，即便是謀逆大罪也只誅首惡，寬赦其家人，但是唯獨針對叛國者出賣國家民族利益者，那是絕不寬待的。
範文廷剛剛幫著劉家求情，完全就是斷章取義，難怪梁太后會發那麼大脾氣呢！
只是梁太后雖然生氣，但她也清楚河間趙氏是鎮國世家，不可輕動。
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她這才和緩了一些，對範文廷說道：“杞縣劉氏出了這等叛臣賊子絕不可輕縱，內閣擬了章程出來，給我看！退朝！”
聽到太后這話讓在場的朝臣們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小小的一個劉玉成，原本也到不了需要朝臣廷議的程度，即便是杞縣劉氏家族，按理說也無足輕重……但是如果嚴懲了劉家，勢必會引起早就對世家壟斷政治話語權有著頗多不滿的那些中小地主階層，更加的和世家離心離德。
再加上如今團練保甲法實施之後，世家對下面的各個大家族的控制力也越來越弱了。
在這種局面下，一旦劉家遭受重責，勢必會引起連鎖反應。
太后把此事的處置權都交給了內閣，就等於給劉家留了一條後路，也給世家大族留了幾分臉面。
而就在內閣諸相討論著對杞縣劉家的處置意見時，正在洛安皇家別院陪著周弘保胎養孕的蕭鋒，也接到了關於函關之戰的詳細報告。
“你是說……司馬諄只是領著兩千團練兵，在函關不但伏擊了渡河潛入的鐵勒兩萬精騎，而且還生擒了索乞瑪的四王子緒虎巴魯？不是說他被射殺了嗎？”
朝廷收到的前線軍報是會抄送一份來洛安別院的，蕭鋒自然也第一時間看到了。
但是徐逍帶來的是由雲州分署冷文斌專遞過來的密函，加密、解密耗費的時間自然要多一些，所以真正的內情要比軍報來的晚一點。
不過，相對於司馬諍加急送來的捷報相比，冷文斌送來的密函，對函關之戰的情況說得要更清楚一些。
“稟蕭公公，緒虎巴魯的夫人其實是寒衣衛的密諜，代號‘薩爾罕納’。所以，這次雖然生擒了緒虎巴魯，但……”
徐逍猶豫了一下，說道：“雲州分署那邊和司馬諍商量之後，決定將其秘密放還……但因為緒虎巴魯被生擒看到的人有很多，所以只能謊稱他被射殺，否則這縱敵之罪……”
說道這兒，徐逍有些心情忐忑地看了蕭鋒一眼。
在原本的寒衣衛內部，有一條鐵律，就是下屬嚴禁自作主張。
就像是冷文斌未經上級批准，就擅自和司馬諍協商，很可能還洩露了密諜的身份，這在寒衣衛的章程中，絕對是要受到嚴懲的。
雖然如今已經改成了錦衣衛，但有些老規矩，他們還都保留著。
所以，冷文斌的做法，徐逍雖然認同，但還是替他捏著一把汗。
可是，蕭鋒聽了徐逍的解釋之後，卻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密諜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要靈活機變，尤其是深處敵營的密諜，做任何事都必須想辦法先儲存自己的安全，這是第一要務……冷文斌做的很好，該賞！”
聽到蕭鋒的話，徐逍心裡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蕭鋒的思維非常跳躍，突然又給他提出了一項“奇怪的任務”。
“老徐，回頭你給雲州朔州和隴西三個分署交代一下，等雲州前線戰事稍停，鐵勒大軍北返之後，就要立刻派人去漠北……給我所收購一些羊毛。”
“羊毛？蕭公公要羊毛做什麼？那東西扒了皮之後，毛絨硬結全是油脂……不知什麼錢的！”
徐逍確實搞不明白，為什麼要讓北境的三大分署去收購羊毛，難道又是想借助錦衣衛的密諜系統做什麼買賣？
可即便是做買賣，對漠北的物資交易，不論是民間還是官方，其實從未停止過。
在和鐵勒汗國打仗的時候，兩邊的商隊都從未停止過彼此之間的來往交易。
但是雙方來往的貨物之中，從來就沒有羊毛這一項，真要是有人收購這東西……那可真是海量的“鉅額”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