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權力交接（1 / 1）
內廷緝事廠。
當初胡錦為了能利用內廷緝事廠掌控鎮撫司，所以特意把“緝事廠衙門”設在了距離槐花巷不遠的馬房衚衕。
這裡原本是御馬監的一處馬房，故而得名。
燕七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全新的太監袍服，雖然沒有品級差異，但這衣服是全絲織的，紋飾也是用的暗金線，看上去就有一種內廷大佬的氣派。
“燕……督公！”
原內廷緝事廠提督太監馮慶海，按理說今天也該去內侍府上任的，但他特意留了下來。
看到燕七滿臉春風地走進緝事廠衙門，他立刻領著一幫手下迎了上去。
燕七見到馮慶海，先是一愣，緊接著連忙上前躬身一禮。
“馮都公，您這話可言重了！論品級職司您是上司，論年紀您是長輩……叫我一聲督公，這可讓燕七折壽了啊！”
昨天蕭鋒敲打過燕七，讓他不要得意忘形。
這小子雖然是江洋大盜出身，但入宮後的這些日子也算是看明白了宮廷裡的爾虞我詐，尤其是在太監這個群體中，往往一句話說的不對就會種下禍根。
儘管，他此時已經公開了身份，誰都知道燕七原來是蕭公公的親信，一大早就有一堆人跑到頤寧宮他的住處溜鬚拍馬送禮。
但是燕七見馮慶海如此自降身份前來迎候，他還是有些詫異和警惕的。
馮慶海畢竟是前任的內緝事廠提督太監，這裡的各級管事太監幾乎都是他的親信部屬。
雖然蕭鋒關照過，接手內緝事廠之後，要儘快完成清理整頓，從上到下整個刷一遍，這種情治機關必須牢牢的掌控在自己人手中，絕對不能留下隱患。
但是，要清理整頓裁汰舊人替換新人，這畢竟需要一個過程。
燕七如果這時候直接和馮慶海鬧僵了，或是言語間有些衝突，那麼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他的屬下必定人人自危，辦事掣肘不說，很可能會出亂子的。
所以，馮慶海這般做派，燕七自然不敢託大，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接下來才和其他幾位有頭有臉的管事太監打了個招呼。
馮慶海原本以為蕭鋒把他調去徐澤嶽的手下，就是想要借刀殺人，讓徐澤嶽這個老上司老對頭找茬把他給弄死。
他原本作為胡錦的親信，在宮裡也算是一個有身份地位的大佬，尤其是執掌了內廷緝事廠後，更是在宮裡宮外廣佈眼線，權柄威勢極重。
正所謂世事難料，誰能想到胡錦竟然在一場宮變中意外身亡，如今他手下的那些人，各個惶恐不安，正在四處找新靠山。
馮慶海也明白，現在的內廷已經算是“三分天下”。
以蕭鋒為首的司禮監，雖然還有三位秉筆太監比蕭鋒的資歷老不服他，但這三人本身就沒什麼權力，原本也只是胡錦不算太親近的親信，說白了就是佔位子的。
胡錦原本就想要找機會把這幾個老傢伙給替換掉，只是一直都沒合適的繼任人選和機會。
如今想要靠這三個老傢伙和蕭鋒作對，那是根本不用考慮的瞎招。
蕭鋒掌握了司禮監，就等於掌握了大半個內廷，尤其是他身為皇帝近臣的身份，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不為過。
其次就是被太后提拔為內廷總管的內官監掌印徐澤嶽。
這是馮慶海的老上司，也是一直和他不對付的死對頭！
當初胡錦靠著馮慶海的掣肘，把徐澤嶽拿捏的死死的，如今胡錦死了，馮慶海又只是內侍府掌案，這是個非常尷尬的位置，如果像當初的劉蟾貴，靠著胡錦的權勢，就可以不把另外三位都總管太監放在眼裡。
但像馮慶海這樣，和現在的內廷總管尿不到一個壺裡，那他今後的日子可就麻煩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宋嬤嬤”，她是梁太后身邊掌管內廷宮女的監察尚宮，也算是有品級的女官之一。
雖然宋嬤嬤年紀大了，還有些耳背，但畢竟曾經是梁太后身邊的老人，從她在當昭儀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所以宮女這一塊基本上都還是聽她老人家的話。
可以說如今的內廷蕭鋒最大，徐澤嶽次之，宋嬤嬤第三。
馮慶海和蕭鋒沒交情，又和徐澤嶽是對頭，宋嬤嬤只管宮女太監的事從不插手。
如此看來，馮慶海就是無根之萍地位岌岌可危，今後的日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他今天為什麼不去內侍府上任，反而留下來等著燕七“交接”，其實心裡就存著能不能透過燕七和如今“內廷第一紅人”蕭公公搭上線！
剛剛之所以自降身份前來迎候，就是這個目的。
原本他想著燕七這個之前默默無聞的小子，也許會仗勢欺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先打自己的臉，震懾一下他的手下……
但是讓馮慶海沒想到的是，燕七竟然擺出了一副平易近人的態度，不但把他尊為“上司”、“前輩”，更是對他的幾個手下的情況瞭如指掌。
如此一來，馮慶海真是有點不敢小看燕七和他身後的蕭鋒了。
“燕督公，緝事廠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了，賬上的這些經費……”
所謂“交接”，最主要的就是財、權、物三樣。
馮慶海之前自然是把緝事廠的財和物視為自己的私產，和他的親信手下，能挪用的挪用，弄了個不大不小的虧空。
其實內廷二十四衙門，每到年底結算都是這樣，各處虧空，到時候就是內帑庫和戶部打嘴皮子官司的戲碼了。
但是馮慶海知道燕七上任必定會先查賬，找到問題之後就會揪著不放，一個個的把他和親信手下的罪證整理出來，是秋後算賬還是當場翻臉那就是他或者蕭公公考慮的問題了。
不過，馮慶海的動作還是挺快的，得知了訊息之後，連夜把賬給平了，之前的虧空和漏洞，都是他和親信手下自掏腰包填補的。
不但把內廷緝事廠建立之後，貪墨的錢財都還了回來，更是差點把之前他們積攢的家底也掏空了。
之所以這麼下血本，就是為了保住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