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內廷有個情報網（1 / 1）
原本蕭鋒作為司禮監承旨秉筆太監，按例只能有一個隨身小太監服侍應差。
不過，這個所謂“定例”，對其他人來說，誰都不會當回事，有些比他品階低的管事太監，平時來來去去的身邊總跟著七八個隨從的，也沒人說什麼。
但蕭鋒當時畢竟被胡錦時時刻刻盯著，他也沒那麼大的譜，所以身邊的隨身小太監也就小桂子一個人。
如今他升任了司禮監掌印，成為了沒有“都總管太監”頭銜的大總管，按例至少要配備八個隨身侍從太監。
而蕭鋒也確實有很多事靠小桂子一個人往來奔走根本不夠人使喚，所以如今在他身邊隨時聽差的至少有二十多人。
加上皇帝隨扈的太監，御書房聽差的，紫宸殿當班的……圍繞在蕭鋒和皇帝身邊伺候各種差事的太監加上宮女，少說也有百來號人。
儘管有些人是不可能接觸到機密的，但很難說那些可能接觸到機密的，無意中說露了嘴，被有心人聽去……訊息就有可能走漏了風。
不過，徐逍等人既然有這種懷疑，應該是有根據的。
“三月初七，陛下剛剛回鑾不久，在御書房批閱奏摺。說是看到澄國公府的三老爺七十多歲還納了妾，陛下隨口說了一句老不要臉的！當天晚上澄國公特意去他三叔府上拜訪，第二天三老爺就遣散了所有未生育的妾室……”
“三月初九，陛下和蕭公公一起為太子殿下去西林寺祈福，據說當時西林寺的圓覺方丈送給太子一尊玉觀音……這件玉觀音原本是供奉在澄國公府老太夫人佛堂裡的！”
“三月十四，蕭公公您和範太師玉山閣品茶，三天後，李家廣濟號就派了人去太湖邊尋訪碧螺春茶……”
聽著徐逍列舉的這些事例，蕭鋒也認同了他的猜測。
如果不是澄國公府在他或皇帝身邊安插了眼線，李家的反應不可能這麼快！
尤其是那尊送給太子周禮的玉觀音，蕭鋒非常清楚的記得，當時送禮的那位圓覺方丈，有意無意的幾次提到澄國公李思慎之母樂善好施，慈心濟困之類的好民生。
當時聽到這些話，周弘還想起來李太夫人的妹妹陳太妃，當年梁太后在宮裡得到過陳太妃的照顧……
由此可見，應該是他們的行程提前被洩露了，所以李思慎才費盡心機做了那麼多的安排佈置。
說到底無非就是引起周弘的注意，勾起一些舊日的恩情，改變她心目中對李家的惡感！
儘管徐逍調查出來的這些事，都算不是涉及洩密的問題，但是有眼線在自己身邊，蕭鋒心裡總是不舒服的。
這件事給蕭鋒提了一個醒，雖然之前胡錦曾趁著錦衣衛重組內廷禁衛的機會，對公立上上下下梳理了一遍，也確實挖出了不少向外透露訊息的眼線。
但是偌大個皇城，那麼多的宮女太監侍衛，簡直就像是個四處漏風的竹籮筐，想要完全杜絕洩密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方面的問題還是要繼續抓，常抓不懈才能減少洩密的漏洞。
蕭鋒回到宮裡就立刻召來了燕七。
“錦衣衛的那件事，你們內廠就暫時不用追查了……現在有個更為重要的任務！”
聽蕭鋒說不用追查錦衣衛的事，燕七雖然有些詫異，但他知道蕭鋒做任何事都有理由，既然不告訴他，也就沒必要問。
不過，當他聽明白了蕭鋒說的更重要的任務，臉色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身為內廷緝事廠的提督太監，皇帝和蕭鋒身邊竟然出現了“內鬼”，簡直就是他的失職。
當初交代給他內廷緝事廠的主要職責是監察錦衣衛內部的貪瀆等各種違法亂紀之事，當然也包括內廷宦官宮女和外朝文武大臣之間的私下往來、內外勾結等各種漏洞。
只是燕七上任之後受了馮慶海留下的那些老部下的影響，也認同內廷緝事廠必須要對錦衣衛和鎮撫司有足夠的震懾力。
畢竟從分管統屬上來說，錦衣衛鎮撫司是內廷緝事廠的“下屬單位”，錦衣衛雖然是平級，但既然肩負監察之責，當然應該比錦衣衛要高半頭的。
也正是在這樣的指導思想的指引下，內廷緝事廠就把全部的關注焦點緊緊盯住了錦衣衛。
但是卻忽略了身邊的漏洞……
“蕭公公，是奴婢失職，請公公責罰！”
燕七有些羞慚地跪下請罪，倒是把蕭鋒給嚇了一跳。
他連忙把燕七拉起來，嗔怪著說道：“內廷原本就想個大漏勺，從胡公公在的時候就這樣了。你也不用過多自責，儘快想辦法把宮裡和宮外那些互為勾連暗通訊息的情況摸清楚！不過……暫時不要動他們！”
從回來的路上，蕭鋒其實就已經想好了這件事的對策。
要說內廷的這些“鬼”，其實也不過是受到利誘，把自己能接觸到的一些訊息傳遞出去。
真要是說他們敢於和外朝的那些王公貴戚文武大臣，內外勾結意圖不軌倒也未必。
而且這種事自古以來就是屢禁不絕越禁越禁不絕的頑症痼疾。
就像之前胡錦也要和範文廷有個私下交流的渠道，內廷的太監宮女也總有需要外朝的官員幫忙的時候。
他要燕七做的，就是把這些私相授受的渠道個關鍵人物都掌握了第一手的資料，但是暫時不能打草驚蛇。
將來或許這些內幕秘密都能成為可以利用的底牌！
燕七在宮裡待的時間久了，早就褪去了當初江洋大盜的草莽之氣，對很多問題也都有自己獨立的思考。
所以蕭鋒只需要提一句，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也沒有多說，只是應了一個“是”，就悄悄退下去安排佈置對內廷進行一次秘密的大清查。
燕七的動作還是很快的，沒過多久就拿來了一份名單。
“紫宸殿當值太監領班吳琛富……”
“御書房焚香劉玲兒……”
“司禮監侍奉何文滔……”
“漱玉軒司棋魯彩霞……”
讓蕭鋒沒想到的是這份名單竟然有足足十六個人。
他們不但分佈在紫宸殿、御書房和蕭鋒的隨身侍從之中，甚至連準皇后魏雲嵐暫居的漱玉軒也有……
而且這些人也不僅僅只是為澄國公府打探訊息，他們的“客戶”有很多，基本上只要是有需要了解皇帝、蕭鋒、魏雲嵐這些主子動向的，任何訊息都可以標價出售。
看到燕七的這份彙報，蕭鋒也真是有些歎為觀止了。
不過，這還不是這次大清查最大的收穫。
“蕭公公，根據內廠密調，內廷有幾個經常對外販賣訊息的頭目，這是名單……”
燕七隨即又遞給蕭鋒一份名單，相對於之前的那份，這一份名單上的名字就少得多了。
“尚膳監僉事顧大龍！”
“浣衣局管領杜金平！”
“神宮監奉駕葉世秉！”
這些人的名字，蕭鋒都很陌生，而且他們的品級職銜也都很普通，都是些底層的小頭領管事太監。
要說有權、有錢、有勢，這幾個在宮裡都排不上號。
但是他們所處的位置倒是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八面來風！
這三個人在宮裡宮外能接觸到人非常多，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就成了宮裡向宮外販賣訊息的頭目。
除了販賣訊息之外，顧大龍因為和御馬監都總管太監孟萬岑有同鄉之誼，還兼職做一些“保媒拉縴”的活路。
凡是需要宮裡某些渠道疏通的事由，外朝的人會透過關係找到顧大龍，而他則會拐彎抹角的找到應對的關係，把兩者撮合到一起，不論事情辦不辦得成，他都會有一份“媒錢”。
“呵呵！燕七，你是有點什麼別的想法吧？”
蕭鋒已經猜到這小子把這些情況彙報給自己的真正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