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牆頭草（1 / 1）
“米老鼠！你這小子，今天怎麼想起請顧爺吃飯啊？”
顧大龍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六品僉事，但平時大大咧咧慣了，見到米滄舒徑直坐下，笑著問了一句。
米滄舒被他叫了外號，倒是沒什麼，可蕭鋒聽到“米老鼠”三個字，頓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米滄舒……米倉鼠？米老鼠！
原本他也沒想到，但被顧大龍這麼一喊，倒是想到了另一個時間的經典動畫形象……
只是蕭鋒這情不自禁的一笑，卻讓顧大龍瞪起了眼睛。
他“砰”的一掌拍在了桌上，怒道：“你個不懂規矩的臭小子，你乾爹今兒請我吃飯，你不說在一旁伺候著，倒是自己坐了。本來這也輪不到我教訓你，可我說話輪得到你在旁邊出聲嗎？”
原來，顧大龍並不認識蕭鋒，但看他如此年輕又在米滄舒旁邊坐著，以為是老米的乾兒子。
按理說他的品階碧米滄舒還低半級，也輪不到他大呼小叫的教訓人。
但是今天米滄舒請客吃飯，他也大概猜到了一些緣由，只是那件事他並不打算答應，索性就找了個由頭，先把米滄舒的乾兒子教訓一頓，等會兒米滄舒就應該知難而退了吧？
只是，讓顧大龍沒想到的是，他這話才剛出口，米滄舒頓時嚇的站了起來，朝著蕭鋒弓下腰說道：“蕭公公，我……我可沒說什麼……那都是他胡扯的！”
蕭公公？！
顧大龍一聽頓時懵了。
雖然他沒見過蕭鋒，但司禮監“蕭公公”的大名他可是聽說很久了。
別的不說，就說尚膳監的前任總管卞春生，就因為和內需司的朱莫喜關係好，加上之前曾經得罪過蕭鋒，前不久內需司的弊案被內廷緝事廠徹查，連帶著好幾個管事太監都被抓了問罪。
聽說內廠這幾日抓了不少人，徹夜刑訊，洗地的水一桶桶的往裡送，內廠外面的臭水溝都被染紅了。
卞春生的那個事情，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他對蕭公公一直很嫉妒，這確實是盡人皆知的。
內廷緝事廠的提督太監燕七是蕭公公的親信，替主子分憂也是應當應份的……
前天顧大龍剛剛給內侍府總管徐澤嶽、御馬監提督孟萬岑等幾位大佬送了一份厚禮，就是想趁著尚膳監總管出缺的機會，自己能有機會往上升一級。
雖然副總管的位置他還夠不到，但是如果總管是從級為僉書太監裡頭提拔一個，那他不久有機會順位遞補了？
原本顧大龍倒是也沒想過走蕭鋒的路子，畢竟他和司禮監的幾位都不太熟，但他知道燕七能為蕭鋒拿掉卞春生，自然也能把他的晉升之路給堵上。
所以，他還託人找關係準備疏通疏通，想求蕭公公別壞他的事……
可沒想到今天他就這樣冒冒失失的，把蕭鋒給訓了一通！
“噗通！”
顧大龍越想越害怕，立刻跪了下來，一邊抽自己的嘴巴，一邊哭求道：“蕭公公！蕭公公……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我不認識您老人家，我……我嘴賤！”
蕭鋒原本只是想趁著米滄舒再次約談顧大龍的機會，見識一下這位“內廷第一情報販子”的尊容。
可沒想過扮豬吃虎，坑顧大龍一回。
但事到如今，他倒也沒在意，呵呵笑了笑說道：“顧爺這是說哪兒的話來？不知者不罪，你既沒見過我，就算是不認識的。既然不認識，也就沒什麼得罪不得罪的……起來吧！我不怪你！”
蕭鋒如此“寬宏大度”，顧大龍一下子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回過味來了……蕭鋒叫他一聲“顧爺”，這不是正話反說嗎？
“啪！啪！啪……”
顧大龍並未停止自己掌嘴，依然在抽打著自己的臉頰，直到兩頰的腫起老厚了，他都沒聽。
蕭鋒看火候差不多了，對米滄舒瞟了一眼。
後者立刻心領神會，走過去一把拉住了顧大龍的手腕。
“好了！老顧！”
米滄舒冷聲說道：“蕭公公沒讓你自己掌嘴，你在這兒打的起勁……你是想回頭見人就說，蕭公公仗勢欺人逼著你自罰嗎？”
顧大龍一聽，後脊樑再次溼了一身汗。
他之前是不知道蕭鋒是誰，才言語冒犯了。
但現在既然已經認識了蕭鋒，而且他還很“寬容”的說不知者不罪。
繼續自罰那就是把蕭鋒“架”上了，同樣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顧大龍停下了手，緩緩站起身來，低著頭站著也不說話。
蕭鋒瞥了他一眼，心裡不由得有些暗自好笑。
之前燕七還說這個顧大龍難搞，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
“老顧，我聽老米說，他之前邀請你加入內廠，你還不樂意？能說說為什麼嗎？你有什麼顧慮都可以說出來！”
顧大龍一聽，不由得露出了一臉的苦笑。
果然還是這件事！
他是萬萬沒想到米滄舒竟然把這尊佛給請了出來。
“回蕭公公的話……”
顧大龍剛開口，又被蕭鋒止住了。
“坐下說，你這樣站著，讓我抬起頭看你，這脖子都有點累了……坐下說！”
顧大龍也不知到底是怎麼了，從見到蕭鋒之後，處處都被人家牽著鼻子走。
而且蕭鋒雖然看著年輕，但卻又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這種氣勢他也只在原來的內廷總管胡錦身上看到過，可胡錦還有些陰鶩，讓人看著有些發怵。
但蕭鋒從說話到做派，處處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看著還是很好說話的……最關鍵的是，他那笑呵呵的表情，讓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親近親近。
“蕭公公，其實不是我不願意加入內廠，而是……而是我現在被孟公公給看死了！”
顧大龍和其他兩個情報販子的情況有所不同。
當初胡錦死後，他為了尋找靠山把胡錦讓自己暗中監視孟萬岑的情況都說了，孟萬岑也表示了既往不咎，今後還需要他繼續做事的意思。
顧大龍原本確實是想把死人賣了，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但是孟萬岑也不是吃素的，既然顧大龍願意投效，他當然也願意接納。
但是對於這種“牆頭草，風吹兩邊倒”的傢伙，孟萬岑不可能完全放心。
“所以，我現在不管是往哪兒去，辦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孟公公一旦那個……知道了，我可就要到大黴了！”
別的不說，就說他今天來這裡和米滄舒見面吃飯，等回頭孟萬岑問起來，他就必須想一個萬全的解釋。
蕭鋒聽了他的話，沉吟了片刻說道：“或許之前老米沒有和你說清楚，這份工作的特殊性！”
米滄舒聽到這話有些尷尬。
他之前邀請顧大龍加入內廠，確實只是暗示。
既然是暗示，這話就不能說的太明白……
“內廷緝事廠，說白了就是皇帝的耳目眼線。陛下想要知道宮內宮外的訊息，各種有譜的沒譜的，甚至是風聞傳言，事無鉅細都不能瞞著陛下！”
蕭鋒獻給顧大龍解釋了一下內廷緝事廠的工作性質，隨後開門見山的說道：“要你老顧加入內廷緝事廠，也不過就是給你一個秘密的內廠耳目的身份，每個月可以領一份津貼……但平時你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包括孟公公哪兒也一切照舊！”
顧大龍聽完了蕭鋒的話，這才恍然大悟道：“蕭公公的意思是今後只要是我過手的訊息，只需要給內廠知會一聲就可以了？不需要公開身份的？”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孟萬岑知道自己又腳踩兩隻船會不會找機會拿他開刀。
但既然蕭鋒這麼說了，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加入！
憑空多拿一份錢，誰會嫌錢多咬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