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科舉新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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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親自“主持殿試”。

這個訊息在第二天朝會之後,立刻不脛而走。

雖然距離秋闈還有兩個多月,但京裡已經陸陸續續有舉子到來了。

這些早到的舉子基本上都是各地的世家子弟,他們來京裡主要還是走門路託關係,為將來進士及第後能夠有一個滿意的位置提早做準備。

還有一些寒門子弟,有些自負詩名文才的,也早早來到洛京,主要是為了結交各路權貴,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華,便於受人招攬,或請託舉薦。

這些士子雖然目的不同,但對於每一年舉試的變化,還是非常敏感的。

今天聽說了皇帝要“親自主持”殿試,立刻有些人開始緊張起來了。

“陛下不是每年都主持殿試嗎?為何你們諸位都要如此大驚小怪的呢?”

聽著大家在議論,來自江南魏家的魏無忌卻有些納悶。

他這麼一開口,在場的眾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最近剛剛結識,來自潁川韓家計程車子韓衛青笑著說道:“無忌兄,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按制殿試取三甲,這是寫在經國大典裡的,可是實際上每年院試之後,主考副主考商議出紅封名單進呈御覽,名次早都定好了……”

“是啊!這殿試一向都是走個過場,可誰知道陛下今年打算來真的了!”

另一位來自隴西李氏的近支子弟李洪疇,故作神秘地說道:“還有個訊息你們都不知道呢!”

他這麼一說果然引來了無數關注的目光。

看著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關注到自己身上,李洪疇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今年的試題也變了!經論、詩文這些佔比只有三成,能不能中主要靠策論!據說皇帝陛下親自出題,一題三策論!而且經論詩文的題目也都出自御裁,題目考試當天才由宮中送達,當場拆封,當場宣讀當場答卷!”

這番話一出,眾人頓時一陣喧鬧。

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茶樓。

在這些應試舉子之中不乏來混功名混出身的不學無術之輩,以往在考試之前,考題其實早就流傳甚廣了,甚至還有一些民間私塾能夠拿到今科試題提前給學生們預習複習。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寒門學子真正能晉身進士的寥寥可數。

反而是那些世家子弟基本上只要到京參考都會有個出身。

但是,聽說今年皇帝要親自出題,而且題目只有開考當天才能公佈,那些混日子的、知識學習不紮實的,只能馬上跑回去臨時抱佛腳了。

蕭鋒給周弘出主意,要徹底“改革”科舉制度舊例。

這確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而且當週弘把今年秋闈科舉要實施的一些舉措說出來之後,當朝竟然無人能夠提出反對意見。

這是因為蕭鋒所提出的這些措施,都明明白白的寫在《經國大典》裡。

當年太祖立國之後,由薛如舫等文臣撰寫最終御筆抄錄的《經國大典》,雖然範圍廣,條目內容空泛但實際上卻是堪比“憲法”的根本大法。

所有的大楚律令基本都出自經國大典,即便是先帝和嘉永帝提出的一些政策方略,也幾乎都離不開《經國大典》的“法源依據”。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包括範文廷在內的歷任內閣首輔無不讚嘆《經國大典》乃萬世之基!

“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試題由御筆彌封,應杜絕考題洩露,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科舉制度。如需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實施細則,應有內閣並御前會議一致透過方可實施!”

範文廷拿著一本經國大典,把關於科舉考試的內容讀了一遍。

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們都說陛下這麼做是違背舊例祖制的,現在經國大典就在這裡,你們倒是說說啊?陛下那一條違背了祖制?”

範文廷的話確實讓人無言以對,其實他們今天在朝堂上聽到這些舉措時,心裡也在反覆盤算,想要找到藉口反對。

可偏偏竟然沒人能從經國大典之中找到任何的理由。

“太師,往年那都是舊例,實行了多少年了,今年貿然改動……恐怕要補的缺都補不齊啊!”

吏部尚書衛遠鳴嘆了口氣說出了大家的隱憂。

舊例的意思就是以前經常使用的慣例。

但是這些慣例,儘管實行了很多年,但其實和經國大典是有很大出入的。

“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試題由御筆彌封,應杜絕考題洩露”,這是經國大典中關於科舉制度的三條鐵的原則。

而事實上,殿試確實由皇帝主持,但僅僅只是走個過場。

皇帝要做的就是在禮部主考官進呈的名單上批個紅就算是御筆親批,在金殿上接見一下中了進士計程車子就算是“親自主持”了殿試。

而考題洩露的問題,只是“應杜絕”,實際上是無法杜絕的。

每年春闈的時候,考題就已經確定了,雖然是御筆彌封,但有辦法弄到試題內容的,卻有不少人,每個環節失誤都有可能造成考題的洩露。

這些既已成慣例,就沒人想過有什麼辦法改變。

因為這些慣例中的漏洞,正是很多官員發財的“捷徑”。

而蕭鋒拿出來的舉措,一下子就揭穿了這件“皇帝的新裝”。

就像那個莽撞的孩子一樣,說出了所有人都知道,但卻沒人願意觸及的漏洞。

讓內閣諸相有些頭疼的是,今年因為鹽糧之爭、齊王之亂、錢塘令被刺一案等幾次較大的變動影響,有大批的官員受到牽連波及,各部的缺員都非常嚴重。

如果從地方官員中選拔遞補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的,但是這樣一來地方上的缺員就更需要新鮮血液的補充了。

所以秋闈科舉被大家當成了補齊缺員的一個機會,各方勢力也都在虎視眈眈看著呢寫空出來的位置。

即便是在座的各位,誰沒有幾個門生故吏,親朋好友啊?

大家也都在盯著這塊蛋糕呢!

可沒想到皇帝一句話,就要把這麼大的一塊蛋糕全部拿走。

這就觸動了所有人的利益了。

偏偏這話還不能明說……

“太師,您是帝師!陛下如此行事,你應該好好勸諫一下才是啊!”

御史中丞趙鈐隆和範文廷雖然不是同一個派系的,但資歷和他相差無幾。

也只有他能站出來指責一下範文廷的“不作為”了。

可是範文廷卻露出了一臉苦笑。

“趙老大人,你倒是說說,我用什麼理由勸諫陛下呢?”

是啊!

用什麼理由……包括趙鈐隆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所有人關注的目光聚焦在今科秋闈的“改革”舉措上的時候,洛京正安門大街一處三開間的鋪子,經過一番整修,悄悄的開了張。

“洛京日報社!”

剛開始大家對這間鋪子的業務內容變更,並沒有過多的關注。

最早這裡是一個賣筆墨紙硯的文房鋪子,經過一番簡單的整修之後,大家看到一包包的新紙運進去,所有人都以為只是換了個老闆,應該還是做原來的生意。

可是當一塊五個字的牌匾正式掛出來之後,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嚯!御筆的牌匾!”

有心人一看落款的“嘉永”兩個字,立刻發出了一陣驚呼。

“嘉永”是當今皇帝的年號,平時那些文書典籍之中有這兩個字並列的時候,必須按制減筆添筆以示避諱。

民間若是有人名字與其相同的,大多也都改名了。

除了當今皇帝之外,誰那麼大膽敢用“嘉永”二字落款?

很快答案就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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