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防患於未然（1 / 1）
宦官制度始於周代，《周禮》中對帶有各種職銜的宦官的人數、職掌已有明確記載。
早期的宦官人數不多，是皇帝“家臣”的一部分，主要擔負看守宮門、傳達命令、侍奉起居等雜役，地位低賤。
但由於宦官侍君側，容易得到君王的寵信，能對君王施加某些影響，甚至參與政治。
春秋戰國時，齊豎刁、宋伊戾等個別宦官開始擠入統治者的行列，參與政治活動。
大梁魏朝統一天下後，隨著君主專制制度的加強，宦官制度也得以強化，對宦官的任用已超出皇宮使役的範疇。
原本的寺人、宦者被稱為“宦官”，開始正式進入政治領域。
第一位權頃朝野的宦官餘諢，在大梁魏朝末年，出任中書令總攬朝政，在皇帝死後妄圖策動廢立，最終死於兵變。
到了咸陽魏朝，立國之初魏明帝就意識到了宦官亂政的問題，雖然沿襲舊制，宦官可以擔任中書謁者、中常侍，等正式朝堂官職。
但從制度上來說，宦官隸屬少府，必須受到御史和其他大臣的監督。
只是到了第六代之後魏元帝在位時，皇帝裁撤少府，設立了內侍省，給予了等同六部的職權。
內侍省的官職全部由宦官擔任，宦官和廷臣一樣享有俸祿、食邑。
由此宦官正式有了自己的權力體系，成為一種特殊的政治勢力。
咸陽魏朝末期，衷帝即位時僅六歲，朝政由太后何氏把持，而何太后任用了“十常侍”以對抗文官集團。
其後，接連出現了三位娃娃皇帝，何太后臨朝攝政，外戚和宦官輪流執掌權柄，最終釀成了“咸陽血案”，何太后之兄大司馬何猛被十常侍聯手戕害，天下大亂。
咸陽魏朝覆滅口，魏室南遷，歷經三朝之後，終於迴歸中原再度統一天下。
從那之後，魏帝吸取前朝教訓，其後歷代都對宦官干政有著嚴格的限制。
但是，由於皇權政治的特殊性，並沒有取消宦官制度，所有的限制最終都成了一紙空文。
前魏德宗年間，判元帥府行軍司馬李輔國，領西涼兵平叛，受封成國公，拜兵部尚書。後擁立宣宗即位，尊尚父，加司空、中書令。
從此後，宦官勢力再次回到政治舞臺，而且比之前朝尤甚，宦官不但可以裁決政務，還可以監軍、統兵出征。
最早的“樞密院”就是為宦官監軍而設，最誇張的是宦官還能出任兵部尚書、觀軍容使，統領禁軍，出任節度使，“宦官典軍”成為定製。
其勢力之強大，導致洛陽魏朝後期七位皇帝，都是宦官擁立的。
“宦官制度是皇權政治的必然產物。由於皇位是世襲的，設立宦官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杜絕後宮紅杏出牆，確保皇族血統的純潔性。”
範文廷在擔憂宦官干政從蕭鋒開始的時候，蕭鋒在給周弘上歷史課。
“就好比你我現在這樣，禮兒雖然是你我親生，但他實為蕭氏血脈……若是日後你我魂歸幽冥，見了太祖和先帝，你該怎麼說？”
蕭鋒知道自己目前的處境地位十分尷尬。
太后對他依然防範警惕，雖然並沒有實際舉動，但說不準什麼時候只要蕭鋒得意忘形行差踏錯，就有可能萬劫不覆。
而文官以範文廷為首的內閣，對宦官干政的防範更為敏感。
只是目前蕭鋒循規蹈矩所有的政令都出自周弘之口，哪怕他們知道是自己在背後攛掇的，他們也無計可施。
但在實際的政策落實過程中，必然會有阻礙、抵制、拖延等等各種小動作。
還有武將勢力，儘管對蕭鋒提出的各種戰略部署，包括錦衣衛鎮撫司提供的情報，兵仗局研製的新型武器等等他們都是認可接受，包括各種政策也都支援。
但一方面軍方對朝堂的影響力本來就弱，另一方面，包括郭守廉、楊景松等軍方大佬和蕭鋒的關係也沒好到能受他驅使。
就算是一向以他馬首是瞻的錦衣衛都指揮使楊嶽霖，也不可能蕭鋒說一句逼宮造反，他就能聽命行事。
蕭鋒唯一能夠依靠的就只有皇帝周弘。
但是現在皇帝是他的女人，太子是他的骨肉。
但是女人一旦沾上政治，就不能單純的將其視為女性了。
就好比梁太后，原本只是一個想要在後宮中掙扎活下來的弱女子，但是當她手握權柄臨朝攝政這麼多年之後，皇權對她的重要性已經和生命牢牢的綁在一起了。
當初，鄭王和梁太后也算是情濃意稠，但當雙方的權力慾望出現衝突和矛盾的時候，梁太后依然可以手起刀落，將鄭王滿門殺絕，可見其心之狠。
蕭鋒如今可以利用廠衛的勢力影響朝政，但是同樣的，他也非常清楚宦官勢力的復活，對一個王朝來說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既要利用廠衛又要嚴格限制這頭籠子裡的猛獸。
蕭鋒給周弘講了前朝歷代宦官干政的嚴重後果，又提出了一個令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周弘一時間也有些迷茫了。
“你說的也是，要不……等一切事了，我和你帶著禮兒歸隱山林，把這皇位還給周家？”
周弘對權力的慾望還沒那麼強烈，聽蕭鋒講得嚇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隱退。
蕭鋒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其實這皇位是姓蕭也好，姓周也罷。無非還是一家之天下。你既已坐在皇位至上，想退隱那無異於痴人說夢。你讓位給周氏皇族，難道他們就能放過你，放過我們一家嗎？”
“那你說該怎麼辦？”
周弘被他說的更迷惑了。
“目前我們能用的只有內廠和錦衣衛，但廠衛制度必須嚴格限制其擴張，而你也要想辦法籠絡更多的朝臣支援你。這樣你的皇位才能坐穩，你和孩子才能安全……”
蕭鋒和他說這麼多，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要讓周弘開啟視野格局。
不能再把目光放在這宮禁之中了。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要時刻防範臣下的不忠，擔心皇位被篡，深居宮禁，成為孤家寡人。
而由於宦官近侍時刻陪侍在皇帝左右，直接聽命於他，而且這些閹奴沒有社會地位，沒有後代，只能緊緊依附於皇權，而不會成為皇權的威脅。
這才是歷代皇帝喜歡使用宦官的真正原因。
而在歷史上的宦官亂政雖然一直都為歷代君臣警惕，但只要宦官制度存在的一天，皇帝就離不開宦官。
這種局面蕭鋒既然無法改變，他就想到了讓皇帝開闊視野，將選拔人才任用人才，培養皇帝的親信作為突破口。
“馬上又到一年一度科舉貢試了，想必應該有許多合用的人才。不過目前的制度尚存缺陷，比如殿試一環，以往都是做做樣子，三甲名單早就已經內定了。今年你可以試著破一破這舊例了！”
按照先帝定下的制度，每年科舉都要舉行三輪貢試。
春季的“鄉貢”，各州郡縣分別舉行，進行第一輪的篩選。
中了“解元”、“貢舉”計程車子才有資格進京會試。
而會試亦稱“院試”，在禮部貢院舉行。
雖然名義上還有一次殿試，但實際上只是走個過場，殿試環節開始之前，主考官已經將三甲名單初步擬定，交給皇帝御批。
等到舉子們金殿面試的時候，其實名次早就內定好了。
前幾年的殿試，周弘只是坐在金殿之上，等著士子們排隊覲見，然後當場念出三甲頭名，點了狀元、探花、榜眼。
整個秋闈科舉就算是完成了。
而蕭鋒要周弘做的，就是舉行一次“真正”的殿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