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內廠茶堂(1 / 1)
對於葉啟辰的罪名是現成的。
“葉啟辰身為詔獄副典獄,專責對魏耀諍的看押審訊,看押的人犯死了,當然是瀆職之罪!”
“我沒有說他不是瀆職,我的意思是,這是錦衣衛的家事,理應由我鎮撫司自行糾劾,應該用不到內廷緝事廠來管吧?”
何中奎此時真是有些慶幸,自己幸好提前一步把葉啟辰給抓了起來,要不然到時候一頂包庇屬下的帽子肯定要戴在他的頭上。
徐逍說的沒錯,內廷緝事廠早就盯著這件事了。
要不然沈棟材也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可是何中奎的申辯,對沈棟材來說,卻毫不起作用。
“老何,這可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將葉啟辰的案子交由內廷緝事廠偵辦,這是司禮監蕭公公的命令!”
沈棟材把蕭鋒的名頭都抬出來了,何中奎頓時有種無力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葉啟辰被帶走。
內廷緝事廠。
“啟稟督公,葉啟辰已經帶回來了……我們趕到的時候,正好碰上鎮撫司的鎮撫都統制何中奎大人,他剛剛把葉啟辰給抓了起來……”
沈棟材倒也沒有為自己爭功的意思,雖然錦衣衛鎮撫司和內廷緝事廠由於存在著監察和被監察的關係,本質上是對立的,但畢竟系出同門,兩邊都是皇帝的親信,又都收司禮監節制,所以也沒必要搞得劍拔弩張的。
聽沈棟材這麼說,燕七同樣是鬆了口氣。
他淡然一笑道:“好!這趟差事辦得好……那個葉啟辰就由你親自負責看押審訊。不過蕭公公的命令,不許刑求,誰要是敢動葉啟辰半根毫毛,咱家就要他腦袋搬家!”
沈棟材也算是燕七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於錦衣衛內部的監督一向都是由他負責的,葉啟辰的案子自然不適合交給其他人查辦。
聽完了蕭公公的命令,沈棟材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相。
和審訊魏耀諍比起來,蕭鋒給葉啟辰這個案子確立的審訊要求,可就嚴苛的多了。
“督公,這……這不許刑求,怎麼搞啊?這葉啟辰是牢子出身,他又懂怎麼審訊。標準一條滑泥鰍,我……我怕弄不過他啊!”
如果允許刑訊的話,以內廷緝事廠的手段,可比錦衣衛鎮撫司花樣多多了。
太監本身就身心殘缺,玩弄這些刑具,花樣別出心裁,就算是個鐵打的漢子,進了內廠刑堂,鐵打的身子骨也能給煉化了!
但是用慣了刑訊逼供的招數,突然不許刑訊了,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燕七看著滿臉憋屈的沈棟材,冷笑著說了一聲:“蕭公公說不許刑求,就是不許動刑……不過,當初蕭公公發明了一種審訊方式,倒是可以試一試!”
說完他就湊到了沈棟材的耳邊,細細耳語了一番。
沈棟材也是頭回聽說還有這麼高階的審訊方式,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屬下待會兒就試一試。”
燕七告訴沈棟材的是,當初蕭鋒用來對付呂興彪的“空寂滴血法”。
內廷緝事廠成立之後,慎刑司就合併了進來,如今刑堂裡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以前慎刑司的。
當初蕭鋒用的那種奇招,他們後來也用過,倒是熟得很。
不過,既然蕭鋒說了不許對葉啟辰動刑。
沈棟材就把葉啟辰先帶到了“茶堂”。
“葉啟辰,我們內廠的茶,你還沒喝過吧?好好品一品,這可是皇家內供,外面尋常百姓可喝不著呢!”
沈棟材坐在上首的位置,一邊慢條斯理的品著茶,一邊看著坐在“地下”的葉啟辰,冷冷的笑著。
內廷緝事廠“請喝茶”。
這句話如今已經是官場上很多人聞之色變的一句話了。
而內廠的茶堂也並非是那種普普通通的會客廳,所謂的“請喝茶”的過程也沒那麼文質彬彬的。
一般都是想這樣,沈棟材作為主審官端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
而被請來喝茶的葉啟辰則只給了一張小板凳,面前的一個矮几上訪者一直大茶碗。
沈棟材喝的確實是正宗的“皇家內供”碧螺春茶。
而葉啟辰的茶碗裡則是些茶沫子兌涼水……
原本就是喝了酒,半醉微醺的狀態,突然被抓捕之後,嚇出了一身的汗,酒倒是醒了大半。
可是酒醒了之後,這嗓子眼裡就很乾渴。
看到面前這一大碗“茶”,他也顧不上想別的,兩隻手端起茶碗就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可滿是碎茶沫的涼水,喝進去之後,頓時嗆到了……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葉啟辰還剩下的一半酒意也終於醒了。
抬頭看著在自己面前端坐著的沈棟材,葉啟辰兩隻眼珠子滴溜一轉,試探著問道:“公公,我這到底犯了什麼罪啊?這內廠的茶,我可不敢喝呢!”
“不敢喝?剛剛怎麼喝了那麼多啊?”
沈棟材冷笑著反駁了一聲,喝問道:“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我問你,你既然是詔獄副典獄,那魏耀諍現在在哪兒呢?”
“魏……魏耀諍畏罪自殺了,就在今天一大早就被發現自縊了。”
其實葉啟辰早知道自己是因為魏耀諍的事被何中奎抓捕,又被沈棟材帶到內廠來訊問的。
但他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番的。
但是他想要撇清關係可沒這麼容易。
沈棟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聲說道:“自縊?!既然照你這麼說,你最多也就一個看官不利的罪名。可葉啟辰,你難道就不想問問關於葉啟辰之死我們知道多少嗎?”
葉啟辰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內廷緝事廠是做什麼的,也知道內廠在錦衣衛內部安插了不少的眼線。
前段時間,葉啟辰和內廠的緹騎也打了不少交道,提供了很多辦案線索……
只是他不知道內廷緝事廠已經盯上自己了,自然也不知道沈棟材手裡掌握了多少他的秘密。
沈棟材兩隻眼睛像鷹一樣的盯著葉啟辰,一副內心篤定的樣子。
葉啟辰的目光則有些閃爍遊移不定……但是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的表情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作為一個執掌刑獄多年的老牢子,葉啟辰很熟悉這種內心博弈的手段。
所以他也能從沈棟材的目光中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掌握多少真憑實據。
現在對他最不利的就是魏耀諍之死……不過,他很自信,魏耀諍那傢伙就是自殺而死的。
當天晚上他審訊魏耀諍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應該有沒有人聽到。
所以,他自然也沒什麼好怕的。
唯一擔心的就是沈棟材會對自己動刑……
不過,那人曾經對他說過,一旦魏耀諍死了,朝中必然有人對司禮監、鎮撫司、內廷緝事廠這一系進行圍攻。
到時候,自然也就沒人顧得上對付他了。
“公公,若是你們手裡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好了!反正魏耀諍死在我牢裡……我算是脫不了干係了。可是……我真的好冤啊!”
沈棟材聽他這麼一說,就知道這第一關,葉啟辰算是輕鬆過了。
他雖然也是此中老手,但和葉啟辰這種老油條比起來還是要差一點。
“呵呵!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那看來這碗茶你是喝不下去了……咱們就去後院刑堂坐坐吧!”
沈棟材冷笑了一聲,朝著手下一揮手,就直接讓人把葉啟辰帶去了後面的刑堂。
葉啟辰也曾經聽說過,內廠的刑堂如同地獄一般的恐怖。
可是,當他被帶到刑堂裡的時候,卻感覺這裡除了有些陰森之外,周遭的一切都如此的……乾淨!
很快,他就被綁在了一張長條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