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榷市之爭（1 / 1）
“陛下，當年巴忽魯死後，索乞瑪與其兄布魯卓洛爭位，鐵勒亦曾內亂。當時朝中也有人主張趁機北伐……但先帝將其貶斥。後來索乞瑪不到一個月就斬殺其兄登位稱汗，事實證明先帝未曾聽信讒言輕動刀兵才是正確的！”
歷朝歷代就沒有幾個文官是主戰派，似乎文人都是厭惡戰爭的和平主義者。
事實上這是地位立場所決定的，和性格倒是沒有多大關係。
戰爭畢竟是武人主導的，一旦前線開戰，後方就必須全力支援，軍隊需要什麼都要盡最大能力給予支援。
而作為朝政主導的文官集團，之所以不願輕啟戰端，主要就是擔心一旦全國進入戰時狀態，文臣勢必會被邊緣化，軍方武將的勢力會乘勢崛起。
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所以，當範文廷等內閣諸相異口同聲的反對趁著鐵勒內亂進行北伐的時候，不論是蕭鋒也好，皇帝也罷，就連郭守廉楊景松等軍方大佬都見怪不怪了！
“陛下……北伐之弊，臣等該說的都說了……”
範文廷等人也發現了，今天好像從蕭鋒給大家傳閱了關於漠北的最新情報之後，似乎就只有他們幾個在說話，皇帝和郭楊等人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過，當範文廷說到“該說的都說了”，還沒做最後的總結，皇帝就冷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好啊！既然你們該說的都說了，那是不是能聽聽朕和其他人的意見了？”
皇帝這冷嘲熱諷式的語氣，把範文廷等人一下子噎住了。
“錦衣衛鎮撫司自成立之後，在漠北重建軍情諜報，成效顯著……著加封鎮撫司徐逍為錦衣衛都指揮同知，正四品銜！加封鎮撫司何中奎為錦衣衛都指揮僉事，正四品銜……其餘有功之人有司禮監呈報嘉獎！”
讓大家都沒想到的是，周弘一開口並沒有提北伐兩個字，反而開始表彰嘉獎錦衣衛鎮撫司的諜報工作。
不過，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在域外潛伏，刺探軍情的密諜死間，都是用生命在為王朝服務，時刻都身處危險之中。
而徐逍等人作為鎮撫司的當家人加官進爵也是理所應當的。
周弘的決定讓誰都說不出什麼來。
接著她就話鋒一轉，把矛頭對準了內閣的這幾個文官首腦。
“前方密諜出生入死，探聽回來的情報，對你們來說是不是毫無用處？你們看到這份漠北情勢分析，甚至都沒想過，應該如何利用鐵勒內亂的大好時機，扭轉當前敵強我弱的局勢。腦子裡只是想著不能北伐，不能北伐……朕說過要北伐嗎？”
周弘的質問，把範文廷等人被憋的夠嗆。
他們心想，你一大早把我們火急火燎的招來，又召來了樞密使和大都督、大司馬，難道這不是想要北伐嗎？
可是，這話也只能在肚子裡腹誹幾句，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皇帝確實沒有提到北伐二字，甚至郭守廉楊景松他們連話都沒說一句，自然也不會提北伐……剛剛似乎張口閉口說到“北伐”兩個字的，就是他們這幾個人。
教訓了他們一通之後，周弘順著剛剛的話轉入了正題。
“若是你們仔細看過這份漠北情勢分析報告，就應該能看出這份報告所得出的結論是，漠北鐵勒內亂雖是我大楚逆轉強弱之勢的機會，但卻不是北伐之最佳時機……”
周弘說到這兒，範文廷等人立刻翻到了那份報告的最末尾，果然看到了一段話。
“強弱之勢可以此為基逐步扭轉，北伐不宜輕動……”
他們剛剛只是草草翻了翻，並沒有仔細看完。
然後就已他們慣常的思維方式，認定皇帝想要趁著鐵勒內亂的機會北伐……可沒想到就這麼被打臉了。
其實，這都是蕭鋒刻意為之的。
他知道文臣的習慣思維就是“反戰”，但是想要正式實施雪狐計劃，必須得到內閣和軍方的全力支援。
所以，他就來了個反其道而行之，先讓內閣諸相認為皇帝要北伐，再以退為進，乘勢推出針對鐵勒的戰略部署，這麼一來，就能讓內閣以為皇帝是聽取了他們的意見，打消了北伐的想法。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配合雪狐計劃的實施。
“漠北內亂，確實是我大楚的機會。之前樞密院曾研擬過一個計劃……”
就在這時，樞密使衛澤秉開口了。
樞密院一直都是專門為軍方和皇帝提供戰略構思和參謀意見的部門。
他們平時做的最多的就是根據敵我情勢做分析做計劃……雖然他們的分析除了軍方的幾位大佬會仔細看看，內閣是根本都不看的，之前皇帝對此也沒多大興趣。
但是自從周弘聽取了蕭鋒的建議，對歸降內附拔都採取了封王戍邊的政策之後，樞密院就針對這個新局面進行了多次沙盤推演，最終做出了一個計劃。
“呼倫郡王本就是索乞瑪長子，應有承繼汗位的權力，我大楚可以此為由，全力支援拔都對鐵勒各部進行蠶食拉攏，使其進入爭奪汗位的各方勢力之中。如此一來，鐵勒爭位的就不止是薩阿古和宗巴且末這兩方勢力了……”
樞密院的建議總結起來其實就是“驅虎吞狼”四個字，還是戰爭思維。
所以衛澤秉的建議提出之後，立刻遭到了內閣的反對。
“拔都既已內附，由陛下加封為呼倫郡王，若是我朝支援其返國爭位，豈不是與鐵勒公開對抗，若是鐵勒以此為由進攻我朝，難道要全面開戰嗎？”
禮部尚書蔡孝方第一個站出來質問衛澤秉。
這時早在一旁有些按耐不住的郭守廉也立刻反唇相譏道：“你們這也不能做，那也不可以，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看則鐵勒內亂平息，然後再每年對我邊關襲擾，這樣你們就滿意了？”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武人儘想著打！打！打！”
戶部尚書劉錫兆第一時間反唇相譏，眼看著文武兩方又要吵起來。
周弘敲了敲桌子，說道：“你們整天就知道吵吵吵！能不能幹點正事？”
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如此直截了當的發火，文武兩方立刻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蕭鋒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度，給了周弘一個暗示的眼神……時機成熟了，差不多行了！
周弘頓了頓之後，沉聲說道：“樞密院提到呼倫郡王拔都，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不過，朕覺得支援拔都爭位並非上策。倒是可以讓拔都做一些事……”
說完她又丟出了一份計劃。
“收購羊毛？”
範文廷沒想到正在討論軍國大事，怎麼一下子又跳到邊境貿易的問題上去了。
而且周弘丟出的這份計劃上寫的是鎮撫司提出，給皇家內供的“皇商”授予專利之權，經營羊毛。
“陛下，邊貿雖然朝廷有命令禁止，但私下裡的來往交易屢禁不絕，確實很難禁絕，前日鴻臚寺那邊轉呈了一份西域厥摩國要求我朝開放榷市的公文，新任鴻臚少卿狄仁傑建議可以開放榷市增加朝廷歲入，但戶部……還有些爭議。”
戶部尚書劉錫兆知道鴻臚少卿狄仁傑是“司選”，說白了就是皇帝的親信。
那份狄仁傑的建議被戶部束之高閣既不同意也不批覆，這件事皇帝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在今天這個會議上趁機提出來的。
果然，周弘冷笑了一聲說道：“戶部辦事效率如此之差，可以考慮換一批人來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