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樹立皇帝威信（1 / 1）
最初來到御書房，聽說漠北鐵勒有可能馬上就要發生內亂，軍方的幾位大佬心頭都很火熱。
他們當然是希望皇帝能下令北伐的。
但是內閣諸相開口反對，他們也只能閉口不言，等到皇帝把範文廷他們訓了一通之後，聽皇帝說那份報告後面有個結論。
郭守廉和楊景松看過之後，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接著衛澤秉就提出了要支援拔都參與爭位，他們一聽就知道這其實也是一種啟動戰爭的迂迴做法。
可是，樞密院的建議又被內閣給否了。
而且皇帝這次也沒站在軍方的立場上，雖然駁斥了範文廷等人的意見，但也並沒有完全接受樞密院的建議……
可是接下來這個會議就變得有些怪怪的了。
突然一下子從軍事轉向了邊境貿易。
尤其是皇帝還拿出了一份正式的策論，說是要讓錦衣衛鎮撫司控制的皇家內供以“皇商專營”的方式透過拔都從漠北進口羊毛？
這簡直就是離題萬里了……
郭守廉和楊景松互相對視著露出了一絲苦笑。
早知道要討論這些，還不如回家洗洗睡呢！
就在他們有些意興闌珊之時，周弘因為範文廷的一句發問開始向眾臣解釋為何要從小小的羊毛貿易來談對鐵勒的整體戰略了。
“陛下，今日既然是討論軍國大事，這羊毛貿易的些許小事，或許可以容後再議……戶部辦事拖沓確實應該整飭一番了！”
“太師，羊毛貿易可不是小事！這件事事關我大楚對鐵勒的整體戰略！”
周弘隨即讓人拿來了蕭鋒發明的經過脫脂處理的羊毛，和一些羊毛織物。
這回就不僅僅只是毛衣了，還有毛毯，毛氈……各種用羊毛生產的產品足足二十多種。
看到這些柔軟暖和的羊毛製品，郭守廉和楊景松眼睛都直了！
他們都曾經在邊關鎮守多年，深知邊軍在苦寒之地的艱苦。
邊軍最怕的就是冷！
“陛下，若是這些毛衣毛氈毛毯，能夠大量生產，可否先裝備邊軍……邊關將士每年都有凍死凍傷的，若是能有這寫禦寒之物，邊軍將士必定感念陛下聖恩……”
楊景松不久前才從雲州回來，當時他部下的禁軍之中有不少人就因為沒有充足的禦寒被服，在一場大雪之後，非戰鬥減員高達幾千人。
說著說著這位老將竟抹起了眼淚。
周弘沉聲說道：“錦衣衛皇商已經在安州開辦了工廠，正在大量製造軍用的毛衣毛氈毛毯還有帽子……這些東西今年冬天之前一定能滿足邊軍將士的需求！武威侯且不用過於擔心！”
“陛下聖恩浩蕩……聖恩浩蕩啊！”
郭守廉和楊景松聞言，大喜過望，立刻跪下給皇帝磕頭謝恩。
看著他們這副樣子，戶部尚書劉錫兆雖然感覺情勢有些不妙，戶部的銀庫估計這下又得耗費不少了。
但眼下這個當口又不好開口反對，也只能暫且先聽著了。
可緊接著皇帝就宣佈了一個對戶部來說“最好”的訊息！
“皇家內供皇商製造的禦寒之物，所需費用都由五軍都督府自行承擔，不動用國庫之資！”
聽到這句話，郭守廉和楊景松愣了一下，緊接著就換了一副苦瓜臉。
“陛下，軍資歷年來經常拖欠，五軍都督府哪來的這筆款項啊？”
“五軍都督府沒有錢，可以特與開始邊關榷廠的權利，榷廠租稅收入應該足夠了吧？”
周弘這句話立刻讓軍、政雙方的心情瞬間翻轉。
剛剛還在為是否允許開設榷市的問題，和皇帝踢皮球推諉責任的戶部尚書劉錫兆立刻說道：“陛下！萬萬不可開此先例啊！”
“是啊！陛下，榷市經營本應有戶部監管，怎可允許軍方私開榷市呢？”
“陛下，邊軍若是開設榷市，必定會有商賈賄賂邊軍將領的貪瀆之事發生，或許還會被鐵勒方面尋到鑽營之法。俗話說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此時斷不可行！”
早些年太祖武帝就開設過榷市，先帝在位的時候邊關榷市也曾經幾次開放。
雖然後來因為各種原因又關閉了，但邊境貿易之中的巨大商業利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讓軍方掌握了這筆財源，那軍隊就不好控制了。
尤其是那些常年鎮守在邊關的將領，餵飽了他們就有可能出現藩鎮割據的問題……
前朝大魏最終的覆滅除了宦官專權之外，外地藩鎮的勢力擴張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所以，大楚立國後一直堅持著軍隊必須由國家供養，除了國庫撥款之外，邊軍是不允許自己私開財路的。
當然大家也都知道，事實上很多邊關將領私下裡和那些商賈溝通著，要不然以邊軍鎮守邊關的情況，又怎麼可能冒出來那麼多的走私商隊呢？
但是，走私就是走私，只要拿到了確鑿的證據，都察院大理寺刑部都有權監察軍方的小金庫。
說到底軍方的財源還是掌握在文臣手中的。
但是如果允許邊軍開設榷廠，就等於給了軍隊一個合理合法做生意的特例。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或許沒那麼多的收益，但日子久了各種問題都會顯現出來。
相對於文臣這邊的堅決反對，武臣這邊自然就是欣喜過望了。
軍隊私下裡有小金庫的收益，這事其實上上下下都知道，但這種事本來就是歷年來的慣例，沒人舉發自然也不會有人追究。
但正所謂有皇糧吃誰願意吃私糧啊？
與其冒著風險做些私相授受的交易，還不如正大光明的透過特許經營做些交易。
一方面可以給軍隊換裝提供資金，另一方面也可以省了許多被人挾持的麻煩。
“你們戶部這也卡，那樣卡，我們邊關將士為國戍邊，連一件禦寒的衣物都沒有，眼睜睜的看著將士們在雪地裡挨餓受凍，你們的良心就不痛嗎？”
楊景松聽到劉錫兆等人反對由軍方開設榷市，立刻據理力爭。
而文官這邊也不會就憑他幾句賣慘的話，就放過此事。
雙方再次爭執了起來。
就在這時，蕭鋒適時的開了口。
“諸位……陛下的話還沒說完，你們就先吵吵起來，這合適嗎？”
聽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轉向了周弘。
“朕一直都說，你們文武雙方一向都是如此，遇到點事就喜歡吵吵吵！就沒有一個消停的時候！”
周弘先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訓斥了一番之後再開口，這是蕭鋒教給她的方法。
只有這樣才能讓雙方都能聽她的，皇帝的威信就這樣在無形之中樹立起來了。
“大都督，大司馬，朕且問你們，錦衣衛是否隸屬五軍都督府？”
皇帝這麼一問，郭守廉和楊景松兩人一下子愣住了。
雖然事實上錦衣衛受司禮監轄制，負責內廷禁衛，但從編制上來說確實是五軍都督府的下屬。
接著周弘又轉向了戶部尚書劉錫兆。
“司禮監曾向朕彙報過，說是與戶部達成了協議，凡是皇家內供的營收雖然入內庫支用，但戶部相應核銷內庫撥款……是否有此事啊？”
這是蕭鋒之前和範文廷達成的協議，也已經在戶部有過正式的報備，對於這一點戶部是認可的。
緊接著周弘就說出了一番讓文武雙方都無話可說的話來。
“皇家內供的皇商事實上就是軍方在專營，這一點你們都應該沒意見吧？既然涉及到邊關榷市的開設，自然是要由戶部監管的，但邊軍負責防衛，也應有一部分的收益分配……諸位覺得，朕這麼做，都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