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初見端倪（1 / 1）
蕭鋒循著聲音看過去，居然是燕七。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悄悄站在角落的陰影裡。
看他恭謹的樣子，蕭鋒內心很滿意。
看樣子做了督公之後，他沒有“忘本”。
蕭鋒揮揮手讓其他人退下。
燕七這才上前一步。
“坐下吧，說說你的想法。”
“是。”
燕七坐下之後低聲說道：“此次的錢荒八成是人為的，我懷疑有人在製造恐慌，其目的不僅僅是斂聚巨大的財富，還可能是針對蕭公公的佈局。”
“繼續。”
“其實，假錢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只不過之前沒有當成大事。”
說到這裡，燕七一下感覺到蕭鋒凌厲的目光看過來，他下意識地縮縮脖子，連忙解釋道：“大楚各地的王公和督撫都有鑄幣權，另外南方也是私錢氾濫，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鐵錢這種劣幣也是層出不窮，不過……”
看蕭鋒沒發火，燕七輕輕鬆了口氣。
“不過，這次的假錢卻有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燕七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叮噹作響，散開倒在桌上，卻是數十枚銅錢，樣式各異。
“這種鐵錢數量很多，已經充斥市場，而且有數十種之多，我問過鑄錢司的老檔頭，他看過之後確認是一種工藝製成的，而且很有可能是用一整套的模具製作出來的，這說明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坊，而且我查過京畿以及周圍的十三座城市，感覺這出工坊應該在……”
他走到蕭鋒身後的巨幅輿圖旁，用手指劃了一個圈。
“就在這一片。”
“房縣、栆縣之間……那是谷芽嶺嗎？”
“對，就在這裡。”
蕭鋒也站到了輿圖前。
燕七悄然側身。
“房縣是假錢的重災區，半年前出現的，至今已經數百萬之多，充斥市場，市面上的真錢幾乎看不見了，遍地是這種假錢，房縣的縣令已經上了三道疏，不過都被壓了下來，要不是臣下查到，恐怕都不會有人知道。”
燕七不無譏諷道。
蕭鋒怒道：“尸位素餐！”
燕七點點頭：“另外就是京城，假錢大致在上月進入市場，幾乎和那些人收斂市面上的銅錢差不多同時……”
蕭鋒驚道：“你是懷疑，兩方面有勾連，甚至就是一夥人所為？”
“正是，臣下懷疑，他們製作假錢就是為了更快的收斂好錢、真錢！”
“這麼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不對，還真是一刀砍在了節骨眼上！”
蕭鋒突然就想通了。
“接下來，你來負責這一攤，把人手分散出去，一定要摸清楚整條的脈絡！”
燕七毫不猶豫立刻答應下來。
桌上是一堆的假錢。
蕭鋒隨手抓過來捏了捏。
真的很爛，不怎麼用力就能掰開。
埠灰白，表面油黑，卻沒什麼鏽斑。
蕭鋒卻突然眼前亮了起來。
“來人！”
沒多久，四個老頭就被人帶到了跟前。
這四人其中兩人就是燕七說的鑄錢司的老槓頭，一個姓錢，一個姓馬。
另兩人是冶煉司的老槓頭。
其中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還是錢槓頭的堂兄。
不過兩人不怎麼對付，見了面大眼瞪小眼的。
“看看，能看出來，這些劣錢是用什麼製成的嗎？”
錢槓頭搶先一步，捏起一枚檢視起來。
他先是聞了聞，接著又是嚼，又是舔的。
他堂兄鄙視了一眼之後說道：“不用看，屬下知道了，這是最差的鐵錢，四分鐵，四分鉛，還有就是白石……”
“不對，裡面還有一些錫！”
“錫？你看錯了！”
堂兄弟兩個吵了起來。
蕭鋒也不管他們，又問了另外兩人。
馬槓頭很實在：“看不出來，需要用火燒灼一下。”
一番折騰之後，終於確認。
這種劣錢雖然形制多樣，不過確認是出自一處工坊，冶煉生鐵過程中只用了用了五成不到的生鐵，其他都是摻雜了很多的雜質。
可以確認的有鉛、錫，以及一種白石。
這種白石，能提煉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可以摻在銀子裡。
不過製成的銀子雖然看著很像，不過也易碎。
這種白石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爐甘石。
是種中藥。
蕭鋒突然笑了。
“居然是鋅？”
“帶他們下去，吃頓好的！另外各賞銀百兩！”
四個老頭自是大喜，連連磕頭。
不一會，一個人影風一般竄進門。
“蕭公公，屬下來了！”
聽這大嗓門，蕭鋒就知道，來的是何中奎。
知道他的性子，蕭鋒也就不廢話了，直接下令。
“兩件事，房縣一帶多有鐵礦，也有鉛石和石膏礦，這些礦都在誰的手上，你要負責打聽出來。第二件事，細細打探，有一種灰白色的石頭，應該是鉛石或者石膏礦的副產品，你要給我找出來，順便找找是不是有人在用這些礦產鑄錢！一定要找到這個工匠！儘量不要讓對方察覺！”
“好！屬下一定將這傢伙抓來！”
“不要傷了他，要抓活的！”
“明白。”何中奎拱拱手轉身就想要走。
蕭鋒直接叫住他，然後傳膳。
雖是一桌子精細菜餚，何中奎卻只吃面前的菜，而且牛嚼牡丹一樣狼吞虎嚥，飛快吃完。
吃完，摸了嘴，他就起身告辭。
看著半桌子殘羹冷炙，蕭鋒放下了筷子。
最近公務繁忙，陪周弘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蕭鋒想到這點，吃著都沒什麼滋味。
突然他又想起那一碗豆腐腦。
兀那漢子還答應欠他三碗呢。
扔下碗，蕭鋒就叫過一組人，再次易服上街。
沿著上次走過的路溜達了一圈，卻沒見到人。
“賣豆腐腦？在那邊好像有一個！”
一個路人指了一下方向。
蕭鋒走過去，卻只見到一個瘦弱的小姑娘在賣豆腐腦，連吆喝都不會，笨手笨腳的。
很失望，正待離開時，卻見到一個熟人。
邁著王霸步，帶著兩條壯漢走過來的正是李三。
他先是從路邊一個賣果子的老漢那邊順了兩個果子，又摸了一把一個胖女人的腰，惹了兩句罵也渾然不在意，接著他就衝到小姑娘面前。
“今兒個賣了多少錢？”
小姑娘也不答話，低著頭，拉開小抽屜。
裡面只有寥寥數十個銅板。
“這麼才這麼點？”
李三瞄了一眼，突然一巴掌打過去。
小姑娘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