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撈屍先生(1 / 1)
花婆婆見過我爺爺,還準確無誤的說出我爺爺的名字,她沒有撒謊,但我也沒有必要繼續問下去。
這都已經過去了五年,爺爺的魂魄早已飄散各地,或許早已轉世成人。
我總不能因為花婆婆的這句話而下地府尋找爺爺的魂魄吧?
這事就這麼定了。
次日我道別花婆婆,準備手下寫幾頁紙給狗公以表我的承諾,但狗公卻不願意了。
他說自己已經見識到了地府,這輩子死而無憾。
“我逗你玩呢。”
狗公把我當小孩看待。
“其實當年你爺爺還可以教會我更多的東西,但他說我不能繼續深入學習,否則日後會受到五弊三缺的影響,就這樣適可而止,混口飯吃就好了。做道公這麼多年,從未去過地府,你完成了我的心願。”
誰能想到一個人的心願竟然是下地府。
其實我很想說,你死了之後不就可以可以下地府了嗎?
但出於人情世故以及對長輩的尊重,我並未說出口。
離開村子,我來到另一個市區,尋找花婆婆口中所說的劉一手。
花婆婆只告訴我劉一手有辦法搞定生死瞳的事情,我心想應該是個中醫,搞不好是懂得失傳已久的鬼門十三針。
我抱著希望來到花婆婆告知我的地址。
結果原地址已經拆遷了,這兒已經變成了公交站。
二十年前的地址,鬼知道搬到哪去?
花婆婆又沒跟我說劉一手是什麼職業,他是不是中醫,那也只是我盲猜的而已。
詢問周邊的小店鋪,尤其是年長的人,他們應該知道劉一手是誰。
終於,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輾轉五條街問到了有用的資訊。
“劉一手?”
“認識啊!”
“以前混黑的,後來被抓了。”
我尼瑪!
敢情是個黑老大!
花婆婆咋還認識這種人?
“不過他有個兒子,在濱江大道那條路旁邊的市場賣豬肉。”
有親人,說得過去。
於是我再次輾轉一條街,來到濱江大道這邊的市場。
尋遍市場裡的豬肉佬,結果沒人認識劉一手。
難道這兒子不願意認自己的父親,生怕自己的黑老大父親給自己丟臉?
“喂,你找劉一手幹嘛?”
身後一個滿臉鬍渣,三十五六歲的男人滿臉鬍渣,吊兒郎當的叼著煙問我。
我仔細打量他,灰色背心鬆鬆垮垮,搭配一條五顏六色的沙灘褲,穿著本地人代表性的人字拖,從脖子開始,只要是看得見的皮膚,全都是有紋身。
不難看出,他應該就是劉一手的兒子。
整個人流裡流氣,氣質說明一切。
“我他媽問你話,你找劉一手幹嘛!操!”
男人一臉煩躁,感覺想對我動手。
“有事。”我簡單的說了兩句。
“你他媽一個年輕人找一個老頭有啥事?”男人對著我吐出一縷煙。
這男的沒再多問,讓我跟著他。
我跟隨男人在市場逛了一圈,他全身紋滿奇奇怪怪的紋身,卻又像個家庭主婦似得在市場買菜,甚至還砍價,一棵白菜三塊錢,他愣是砍到一塊半。
這兒的人似乎跟他很熟,他好像並不是他人所說的豬肉佬。
哪有豬肉佬長這樣……
買完菜後,我跟著男人回去。
“哥,怎麼稱呼?”
我遞給他一支菸。
男人笑著接過煙,眼神充斥著滿意。
為了能和他聊得來,我幫他點著嘴裡的煙。
“姓許,名炎,上下兩個火那個炎。”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但又覺得不對勁。
“誒?不對啊!你爸叫劉一手,你怎麼叫許炎?”我皺眉問道。
他停下腳步,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明白!養子!”我笑道。
許炎丟給我一個白眼,拿出鑰匙開啟眼前的卷門。
我抬頭一看,卷門上面有招牌。
《花鬼刺青紋身工作室》
啥啊?
這傢伙是個紋身師?
卷門往上推,工作室內一覽無遺。
“劉一手是我師父,我是他徒弟。”許炎解釋道。
原來如此!
我就說嘛,兩父子咋不是同一個姓,他倆是師徒關係。
“進來坐吧。”
許炎對我轉了友好的態度,指著沙發讓我隨意。
他從冰箱裡面給我搞了一罐啤酒,然後自個兒拿起香點著,給牆壁上的遺照上香。
遺照是個老頭,上面寫有劉一手的名字。
“十八歲那年,我走投無路,跳河自盡,結果被師父救了。他讓我跟他混,這一混就是十幾年。”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口是心非,說我師父黑老大,有的人說他是清朝太監,各種各樣的謠言都有。後來他們被我打了,不過我關係硬沒有坐牢。”
“我之前是撈屍人,後來撈屍沒什麼活兒,開了一家紋身店養活自己。”
簡短的幾句話,許炎介紹他們兩師徒之間的事兒。
但我卻一臉懵逼。
撈屍人轉行變成紋身師,這跨度還挺大的。
不過說來也是,這年頭道士都未必有好生活,更何況是撈屍人。
“咱倆,同行?”
我看著許炎問道。
他回頭對我微笑,笑容已經給出了答案。
在我印象中,撈屍人也屬於道門弟子,沒有撈屍的活兒,他們也會處理白事。
只是撈屍人更多的是和警察那邊合作,若是有屍體在水中出現特殊情況,警局的打撈隊伍沒辦法,只能請撈屍人出手。
“說說看,找我師父幹嘛?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許炎也是個煙鬼,剛抽完沒多久,又給我派煙。
“抽這麼多煙,不怕得肺癌嗎?”我問道。
“怕啥?不還有你跟著我一起死嗎?”許炎回答道。
我倆相視一笑,都明白對方為啥煙癮這麼大。
撈屍人和我們這些陰陽先生都對著屍體。
我所見到的屍體,基本上都是死樣慘狀,死了沒多久的那種。
而許炎面對的屍體,則是泡在水中快速腐爛發臭的那種。
我倆抽菸的同一個理由,那就是掩蓋屍臭味。
扯淡歸扯淡,正經事兒還是得談。
“花婆婆認識嗎?”我問道。
“我想想……”許炎若有所思:“有點印象,是不是住在那個什麼村來著?她年輕時嫁給富商,結果財產被人搶光,後來變成了瘋婆子?我跟師父去看過她,不知道是不是。”
聽到這話,我用力拍打桌子。
許炎嚇得身體一抖。
“沒錯!是她!”我激動喊了一聲。
“咋了?”許炎眼神呆滯看著我。
既然許炎認識花婆婆,那今天這嘮嗑就有意思了。
我把花婆婆做過的事情闡述一遍,許炎聽得是越來越皺眉。
愣是講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所有事情講清楚。
但我還是隱瞞了任櫻雪是蔭屍的身份。
我不允許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件事兒。
“前輩已經仙逝這麼多年,這事情是不是有點難辦?”
看著許炎眉頭從未鬆懈,我感覺有點懸。
許炎摸著下巴的鬍子,支支吾吾說道。
“我聯絡一下我師父才行。”
“您師父?咋聯絡?”
許炎指著他師父的遺照,上面有答案。
我湊近仔細一看。
好傢伙!
地府陰差身份令牌,而且還是個師爺。
師爺的身份,就相當於閻羅王身邊的判官,當然地位是不一樣,但它們所做的事情則是一樣。
咋還有這種關係戶呢?
劉一手雖然死了,但沒有完全死去,死後在地府當差,還混上了文官的職位。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聯絡我師父。”
話說完,許炎帶著碗筷走進了廁所……
“炎哥,您這是什麼操作?”我很好奇他的奇怪行為。
“別誤會,不是吃屎。”許炎開啟廁所門,裡面供奉另一個神,但卻被紅布蓋著:“你知道的,我這個店鋪,唯有廁所陰氣最重。”
說完這句話,許炎又關上廁所門。
許炎言之有理。
我無力反駁。
我本以為只需要幾分鐘,但許炎卻在廁所待了好幾個小時。
期間我躺在沙發睡,醒了又逛兩下,突然發現書架上的書吸引我。
僅僅只是看書脊的文字,讓我看出了倪端。
這他媽不是殄文嗎?
許炎看得懂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