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死燈滅(1 / 1)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做夢,夢中我墜入無底深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知道心臟驟停幾秒,再次睜開雙眼,眼前並沒有事情發生。
我手中的煙已經燒完,菸灰壓根就沒有動過。
隨著菸灰散落,我抬頭看著前方,羅保義攙扶著櫃子,整個人很是疲憊。
他平安無事,但滿頭大汗。
“最近壓力有點大,剛剛我好像暈過去了。”羅保義站穩身體,趕緊抽個煙壓壓驚。
“你都看到了什麼?”我問他。
“就幾秒的功夫,我好像歷經了五道地獄折磨,火燒、寒冰、抽腸、剜心、割捨……著實把我給嚇到了。”羅保義回答道。
在羅保義說話期間,天命再次出現在宿舍門口。
他對著我招了招手,一縷風徐過我眼睛,眨了眨眼皮,天命瞬間消失。
這傢伙招手難道是跟說再見?
“對了,你剛剛跟誰說話?像是中邪了了一樣。”
羅保義並沒有忘記幾分鐘前的事情。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羅保義沒當一回事兒。
不過我還納悶,羅保義不睡覺跑來找我幹嘛?
不問不知道,一問他就給我送了一條五葉神。
“欠你的人情,不知道怎麼還,想來想去,感覺你應該不缺錢,看你一直抽五葉神,買了一條送你。我不是你想象中忘恩負義自私自利的那種人,對你之前有點誤解,現在跟你道個歉。”
我結果羅保義的五葉神,對他的禮物感到非常滿意。
的確,我不缺錢。
再說了,羅保義是我的下屬,我怎麼可能會讓他給錢呢?
即便我救了羅保義的命,但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兒。
換做三年前,羅保義和何強不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對不起,陽哥!”
羅保義對著我九十度鞠躬,我差點以為他要給我跪下。
“搞什麼呢?我不吃這一套,挺直你的腰桿,屁大點事兒還他媽鞠躬。”我重新遞給他一支菸。
羅保義笑了笑,看得出他放鬆不少。
誤會解開,一切都好說。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大半夜的,羅保義來找我肯定是為了馮小濤的事兒。
果然,他抽了口煙,便聊起馮小濤。
“陽哥,能否告訴我這三年時間裡,我師兄到底經歷了什麼?”
師兄弟情意重,這很正常。
我該如何解釋給羅保義聽,這是個問題,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既然羅保義這麼想見馮小濤,那不如去一趟玄圓道觀。
“我現在只有一句話。”
“馮小濤他過得很慘!”
羅保義聽後眉頭緊皺,心裡估計在猜想馮小濤的艱難生活。
事實上,馮小濤算不上生活,而是生存。
總而言之,馮小濤的存活率很低,但並不是說沒有希望,若他是人,或許能夠逆天改命,可他現在已經變成了殭屍,跳出三界六道不在五行之中,連天命都奈何不了他。
鑑於這幾天大夥兒都在放鬆,調查茅山的事情交給梁傑。
羅保義一直問我,什麼時候去見馮小濤。
我說再等等吧,還不是時候。
既然近段時間沒有我的事兒,我想起二叔對我說過的話,讓我回家一趟,應該能找到有關於我的身世。
我沒有忘記自己是個孤兒。
一個被塵封20年記憶的人。
此時的我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回一趟老家,一個電話打來,攪亂我現在的計劃。
電話備註:劉志亦。
也就是江門市道教協會會長。
他怎麼給我來電話了?
想起來我已經很久沒和劉志亦聯絡過,莫非他打聽到有關於陰陽觀的事情,想了解了解?
“喂?劉會長,怎麼個事?”我接通問道。
“事挺大的。”劉志亦的語氣比較嚴肅。
“說。”我也認真起來。
“順濟道長可能不行了,他撐著最後一口氣要見你。”劉志亦解釋道。
順濟道長?
對哦!
我差點忘了這位前輩。
玄圓道觀的三位道長,在我消失的三年時間裡陸續仙逝。
我依稀記得順濟道長成了植物人,伴隨著老年痴呆,目前在養老院住著。
我這才回來不到兩個月,順濟道長竟然快不行了!
順濟道長器重我,我也尊重他。
以前順濟道長身體還硬朗的那段時間,他跟我開玩笑,如果我是茅山弟子,他早就把玄圓道觀交給我搭理,只可惜玄圓道觀是茅山的財產,只能由茅山弟子接管。
所以現在的掌門是以前常駐在湘西的孫啟科。
在和劉志亦的談話過程中,得知順濟道長時日不多,已經接回玄圓道觀,可能就這幾天的事兒,撐不了多久。
老人在臨終前,即便生前有痴呆症狀,生命到了盡頭可能會清醒。
屬於迴光返照。
“對了,把你身邊的兩個茅山弟子帶上,順濟道長知道他倆跟著你。”
劉志亦叮囑我今天務必趕到玄圓道觀。
我答應下來,把行李往旁邊扔,轉眼來到辦公室。
“老羅,小強,跟我走一趟。”
兩人正無所事事,聽到我喊話立刻打起精神。
“咋了老大,有進展嗎?”何強滿臉期待問道。
“沒有。”我嘆了口氣,悠悠回答:“你們跟我去就行了。”
兩人沒有多問,起身離開辦公室。
剩下的兩個女人,我讓她們留辦公室,有事做事,沒事摸魚,此次外出不需要她倆,畢竟這跟他們沒啥關係。
路上,兩人問我到底是什麼事兒這麼嚴重?
“順濟道長,認識嗎?”
兩人相互對視,似乎對自己門派的老前輩沒啥印象。
沉默數秒,羅保義試探性問了一句:“順濟道長,好像是師兄的師父,這不就是我們的師祖嗎?”
“噢!我想起來了!”何強接下羅保義的話:“馮師兄是我們茅山最特殊的一個弟子,所有人只有一個師父,唯獨馮師兄有三個師父。”
這怪不得他們。
也許他們聽說過老一輩的前輩,但並沒有見過。
茅山很多上了年紀的前輩都會下山傳教,弘揚道教文化,五湖四海到處都是茅山各個分支,像他倆這麼年輕的弟子,在茅山只是學習道術,並不會刻意瞭解每個階層的輩分。
“你們始祖快不行了,那邊有人叫我過去一趟,說是要看看我們。”
經過我的解釋,兩人這才明白是怎麼個事兒。
反正要去玄圓道觀,等處理完順濟道長的事兒,再去探望馮小濤也不急。
早上出發,中午抵達玄圓道觀。
玄圓道觀今天還是照常讓遊客自由出入,但後院卻被封鎖,外面擺著一張牌子,告知遊客後院正在裝修,暫時不開放。
實際上,今天的遊客並不多。
更多的是各路道門弟子前來探望即將仙逝的順濟道長。
大老遠位置,劉志亦一身黑色西裝和某個道門前輩交談,他察覺到我的到來,轉眼看向我的位置,於是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來到劉志亦身邊,讓何強、羅保義兩人打招呼。
“劉會長。”兩人恭恭敬敬脫口而出。
“不必多禮,進去吧,順濟道長就剩下這一口氣了。”劉志亦無奈嘆氣。
我們三人踏入客房,客房內滯留幾個道士,其中就有老熟人孫啟科。
兩人見到孫啟科也是識趣的喊了一聲:“師伯。”
孫啟科點了點頭,示意身邊的幾個道士散開。
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順濟道長瘦成皮包骨,現在只能依靠氧氣機存活,旁邊還有心率機,心率機上面現實的資料並不是很樂觀。
“師兄,他們來了。”
孫啟科在順濟道長的耳邊小聲呢喃。
順濟道長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緩緩扭頭看著我們,臉上也露出笑容。
“何強……”順濟道長指著何強說出他的名字。
“師祖,我在的。”何強快步走上前半跪在床頭。
順濟道長想說話,但他必須得取下氧氣罩。
說話的時候,還得讓何強湊近他嘴巴聽。
何強聽完,輪到羅保義,兩人聽完話之後有點嚴肅,沒人敢問,他們也不不主動說。
最後輪到我時,順濟道長擺了擺手,我以為他認不得我,但他卻有氣無力道出。
“你們都出去,我要和王道長單獨說兩句話。”
在場的幾個道士無一不露出驚詫的表情。
礙於順濟道長身份高貴,他們只能吩咐照做。
孫啟科離開前,拍了拍我肩膀,小聲嘀咕:“來了幾百人探望我師兄,沒有人能像你一樣可以單獨跟我師兄說兩句,別太刺激他老人家,能活一分鐘是一分鐘。”
我微微點頭,表示答應。
眾人離開房間,順手把門也帶上。
這房間門關閉之後,外面吵雜的聲音頓時減輕不少。
突然,順濟道長扯掉身上各種儀器裝置,直接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悶死我了!”
順濟道長像是自然睡醒似得,這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
他……
不是要死了嗎?
這是要死的狀態?
不對!
不對勁!
順濟道長的窗前放置一盞油燈,油燈下面壓著一張生辰八字元,不用猜都知道那是順濟道長的生辰八字。
“王道長,過來坐。”
順濟道長指著旁邊的木凳,像是邀請我做客似得。
我規規矩矩坐下,順濟道長伸出手:“有煙嗎?”
我又是一愣!
這都啥跟啥?
我半信半疑拿出煙遞給順濟道長,他直接用油燈裡面的火苗點著,猛地抽了一口,像是起身回神似得。
“人死燈滅。”順濟道長看著床頭的油燈搖頭苦笑。
我瞬間明白,他這是強行用道術支撐自己清醒。
油燈是長明燈,燈油燃燒完,順濟道長也會隨著燈油的耗盡而仙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