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探陰（1 / 1）
一直等到晚上，我又給常五爺上了柱香。
常五爺讓我和那姑娘鑽被窩裡，用繩子把我倆的手拴在一起。
不是，他瘋了吧？
但常五爺卻一本正經，說弟馬看虛病，經常要過陰。
我以為要去陰曹地府，著實給我嚇夠嗆。
常五爺冷笑幾聲，讓我別停那些騙子胡咧咧。
你當那地方是菜市場啊，想去就能去？
所謂探陰，是趕在晚上，領著人的三魂往外走。
這叫陽間的病，陽間看；陰間的病，陰間瞧。
吃陽間飯，治陰間病。
這才是正統弟馬該乾的事兒！
我按照常五爺的意思，合那姑娘鑽了被窩。
我從來沒有睡眠這麼好的時候，剛躺下就睡著了。
只不過，我忽然發現自己輕飄飄的。
而周圍的東西也模模糊糊，就像是眼睛上蒙了一層毛玻璃。
常五爺把青魚一劈兩段，從它嘴裡面扣出一塊石頭。
這石頭帶著一股濃烈的魚腥味，離著一米都能覺得臭不可聞。
但，常五爺讓那姑娘把石頭含在嘴裡。
我就盼著常五爺出點陽間的辦法。
別用著我的皮囊，幹著禍害人的事兒。
這姑娘興許真是走投無路了，真就把這玩意含在嘴裡。
做完這些，常五爺又讓那姑娘帶路。
我現在這個感覺很奇妙。
比走要快，比跑要慢，反正飄飄忽忽的。
濱城有一條松江，劃分出江南江北。
白天的時候，有通勤的纜車，兩塊錢就能坐一次。
到了晚上就只有小輪渡了，船票也不貴，五塊錢一張。
可等我們到的時候，末班的輪渡也停了。
江風吹在臉上，有一種莫名的寒意。
我問常五爺，這現在是要幹啥。
他說讓我等船。
輪渡口的保安已經開始攆人，不遠處的圍欄開始落鎖。
哪來的船啊？
我們哆哆嗦嗦的縮在陰影裡，一直等到十點多。
江心上，忽然起了霧。
一艘小船兒漸漸破霧而出。
這船不像是平常看見的小輪渡，更像是老式的漁船。
常五爺讓我把準備好的紙錢撒了，然後就什麼都不要說了。
圓形的紙錢撒在江中，隨著波浪湧向小船。
幾分鐘以後，小船隨著波浪緩緩向我們靠近。
船上站著一手持竹竿的船伕，竹竿在手裡旋了一圈，徑直停在我們面前。
我帶頭上了船，那姑娘緊隨我身後。
常五爺藉著我身子，跟船伕說了聲辛苦，便閉口不言。
一時間，周遭只剩下竹竿劃撥水花的聲音。
小船掉頭扎進霧裡，能見度迅速下降。
常五爺低喝一聲，一把摁住那姑娘的手腕，低聲道：“老頭子我今天到你家跟你談談，總不能面都不見吧？”
“呼。”
一股濃霧順著船艙衝了進來，溫度驟然下降。
短短几秒鐘，我已經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
“你守活寡了啊？怨氣這麼大！”
常五爺這嘴也是真損，張嘴就直接噴人。
半晌兒，常五爺又開口，說這娘們兒不太好對付。
我倆之間沒有那麼默契，他擔心我這小體格子扛不住。
我突然覺得身子一陣輕鬆，脫力感瞬間襲來。
等我再一抬頭，一道穿著粉色JK的倩影，已經出現在我面前。
常五爺本是皮膚黝黑，身形健碩。
此刻正露著肩膀頭，甩著胯骨軸，勁骨豐肌的兩條大黑腿直愣愣的暴露在空氣中。
他後背對著我，微微往前一欠身子。
嗯。
紅褲衩。
真他孃的辣眼睛！
坐在我旁邊的姑娘，目瞪口呆的看著常五爺，問我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嗯……
性感小蛇，線上捉鬼。
興許是沒了我的束縛，常五爺輕快很多，朝著濃霧怒喝一聲。
“滾出來！”
濃霧出，出現一抹灰色霧氣。
我能看出這是個人形，但是看不清五官。
“你是山裡的，我是水裡的，何必互相為難呢？”
霧氣中飄出一個軟糯而空靈的聲音。
只是聽一下，我就覺得骨頭髮酥。
這他媽還是個夾子音？
常五爺猛然一轉身，胸前的蝴蝶結來回晃動。
這老東西跟變魔術似的，從腰後摸出一把榔頭！
黝黑的壯漢，穿著粉色JK短裙，拎著一把不知從哪來的榔頭。
這畫面別提多詭異了。
“你甭管我是從哪來的，你他孃的害人就不行！”
常五爺揮舞著榔頭，低喝一聲的：“人家姑娘招你惹你了？你拿她當替身？”
“她讓你折騰的，工作都沒了，你想咋的？”
藏著霧氣中的妒婦陰仄仄的笑了幾聲：“還有一個小時，就到子時了。”
“時間一到，誰都留不住她呦。”
常五爺抄起榔頭就往前衝，一榔頭砸在船板上。
也不知他用了多大力氣，這一下居然砸的船頭直晃。
妒婦的聲音四處飄蕩，根本聽不出到底在哪。
“老頭子！如果她被我抓了，跟你沒關係。”
“可你下山插手了，那就怪不得別人！這人死在你手裡，你要用多少功德才能填補上啊？”
壞了！
常五爺的功德沒了，還得讓我來還。
不是，你們幹仗，為啥倒黴遭罪的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