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送不走(1 / 1)
女人一路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我坐在副駕駛,能感覺到她有話說。
我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別出聲。
上了立交橋,我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兒。
我抬頭看向後視鏡,發現後座已經溼了一大塊。
那形狀,分明就是個人的形狀!
我只覺得自己心跳猛然加速,他就在我後面!
我趕緊從包裡拿出金色的錫箔紙,疊成一個小船,輕聲唸叨著。
“古有大禹治水患,今天先生給你船。”
“常家弟馬渡苦厄,坐船能跨三千山。”
……
那女人很僵硬的扭過頭,哆嗦著問我,是不是他回來了。
我剛要回話,卻發現女人的後背也溼了!
我讓她摁住方向盤,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管。
我趕緊拿出小紙條再看看,又故作鎮定的唸叨著。
“你跟你媽的緣分已經盡了,再糾纏下去,就是你不對了。”
“我能把你帶回來,也能把你送回去。”
那女人嗷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扶著方向盤的手也在不斷顫抖。
壞了!
枉死鬼都喜歡抓替身。
這也不是電影裡面演的,來了鬼就把人抓走了。
恰恰相反,他們抓替身的時候,不會有什麼異象,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事故。
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把銅鈴掛在後視鏡上,隨著車身的晃動,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興許真是這東西有用,女人身上的水漬沒有繼續蔓延。
一直到了殯儀館,我這可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下車以後,我走在後面,抬頭一看,正好看見那女人的後背。
“你等會!”
我喊住她,仔細的看著後背上的水漬。
我端詳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頭皮發緊!
這是用水寫成的一個冤字!
弔唁堂裡只有兩個親戚,主要是看著香火別斷了。
我在陳旭的頭腳各自點上四盞白蠟,手上拿著一捆沒拆開的香。
我按照常五爺的意思,左手拿著燒紙,從門口開始晃,一直到陳旭的頭頂。
“該走走,莫停留。”
“下輩子不來吃苦頭。”
……
燒紙圍著陳旭走了三圈,隨即我又把燒紙疊成四方形,枕在他腦下。
“簌!”
封閉的房間裡突然吹來一陣風,吹的供香火星四濺,也把腳底四盞引路燈吹滅!
這什麼情況?
我拿出紙條一看,這才知道,這是亡人不上路!
我趕緊問陳旭的母親,今天帶去的衣服,是不是都是他最喜歡的?
她媽媽很篤定,這孩子喜歡的衣服,就是那麼幾件,肯定不會記錯的。
如果是這樣,那只有一種可能。
陳旭心裡有怨氣,不願意走!
我很直接的告訴她,她兒子心裡有冤。
不把這冤屈解開,他兒子非但不會走,反而會攪合的家裡不安寧。
死一樣的沉默後,她突然死死抓住我胳膊,眼中的悲傷已被憤恨所代替。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害了陳旭,我把命豁出去,也得要個公道!”
她說話的時候,我清晰的聽見咬牙的咯吱聲。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
這句話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我讓她冷靜一下,仔細回憶去水庫之前有沒有什麼反常。
她說今天陳旭和王輝去的水庫,8點就出門了,10點左右的時候,她知道了孩子的死訊。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她一概不知。
這個女人不簡單,在如此慌亂的情況下,依然提出一個很有價值的問題。
水庫沒有監控,唯一能證明的陳旭,現在已經死了。
現在是認證物證都沒有,就算知道有問題,也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
此話一出,我倆同時陷入了沉默。
隨即,我默默的掏出小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