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真相大白(1 / 1)
我趕緊讓孫老四給他脫衣服,可孫老四根本不敢。
哪有扒死人衣服的?這是大不敬啊!
現在還想什麼大不敬?
你不幹,我幹!
孫老三褲子脫下來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腿上赫然有個大窟窿,深褐色的血肉連著已經風乾,發灰的骨頭暴漏出來。
風乾的肉絲在空中飄蕩,刺激著在場每個人的眼球。
傷口處乾淨利落,明顯是利器所制。
現場瞬間陷入死寂,好像沒人悲傷,也沒人憤怒。
好像,也沒人呼吸。
“咔嚓。”
玻璃棺材上的罩子,在孫老四掌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失控的蜘蛛紋四散開來。
我扭頭一看,孫老四脖子上的青筋好似蛟龍,一直蜿蜒到太陽穴,又直衝雙眼。
我始終以為兩眼血紅是誇張,如今我看見孫老四充血的眼睛,才相信這是真的。
“是……誰幹的。”
積而不發的憤怒讓孫老四渾身戰慄,說話像是機器人,生硬中帶著雜音。
一時間,所有的話都湧向我嗓子眼。
我很想告訴他,郭槐帶來的燒烤是有問題的。
但看著他那雙通紅的雙眼,我實在沒勇氣把這個事實講出來。
一旦他知道吃的是什麼,這個反胃恐怕要用一輩子來平復。
此時,常翠蓮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郭槐這是在跟你鬥法!”
我扭頭一看,常翠蓮正飄在我頭上,若有所思的看著棺材。
常翠蓮的出現,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最起碼,我有理由迴避孫老三的疑問。
她說,郭槐也好,陳鐵嘴也罷。
他們已經看出我們的意圖,所以相近一切辦法阻攔。
所謂的鬥法也不是什麼呼風喚雨,而是不動聲色的較量。
就像現在的孫老三。
遺體的破損,讓孫老三明天沒辦法魂魄歸位。
我想讓死人開口說話的意圖也就此化為泡影。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起靈之前把遺體復原。
我看看時間,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半。
距離起靈的時間,還有3個小時。
此時我忽然意識到,郭槐是給自己上了雙重保險。
如果我們一直都沒發現,這是最好的。
即便我們發現了,他也不怕。
因為留給我們的時間,完全不夠修復遺體。
這一手真夠毒的!
眼下,時間緊張,遺體修復師又不在這。
片刻,我掏出手機,給王經理打個電話。
他在這行當裡混了這麼久,人脈資源肯定廣!
王經理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一聽現在要找修復師,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讓我打消這個念頭,修復師有自己的規矩,過了子時肯定不動手。
道理我都懂,但現在的情況是,如果能把遺體修復好,咱倆都能活。
如果不能,那咱哥倆只能抱團死了。
電話那頭,王經理沉默好久,突然把電話掛了。
等我再打過去的時候,手機裡始終傳來通話中的提示音。
我攥著手機,看著一點點流逝的時間,心裡有些吃不準。
約莫著20分鐘,王經理把電話給我打了過來。
他靠著瘋狂砸錢,從各個殯儀館找來四個修補師,最多十分鐘就能到達殯儀館。
現在只能叫盡人事,聽天命。
修補師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幾分鐘的時間就全部到齊。
幾個修補師湊在一起,一個個面露難色。
這個修補難度相當大,遺體的肌肉組織被完全破壞,必須用液體矽膠把肌肉紋理補充好。
這是個比我繡花還精細的活兒,簡直難於登天。
很快,除了修補師,剩下的人都被請了出去。
我盼著時間過的快點,免得夜長夢多。
另一方面,我又希望時間慢點,多給我們留出一點時間。
到了起靈的時間,陳鐵嘴趕了過來,郭槐和一眾殯儀館的老員工也隨之趕了過來。
但屋裡還沒忙完,我們只能一拖再拖。
陳鐵嘴終於耐不住性子了,朝著家屬怒吼道:“再等下去,就錯過時辰了!”
“你們可以不怕,但是別毀了我名聲!”
說罷,他一巴掌推開大門。
我登時心頭一沉,生怕他毀了我們所有心血。
萬幸的是,孫老三的褲子已經穿好了,修復師也把現場處理的七七八八。
陳鐵嘴我步履匆匆的走上前,伸手就要把孫老三扶起來。
我一把摁住他手腕,低聲道:“陳先生,你不覺得欠我們東西麼?”
“什麼?”
“欠我們一個真相!”
說罷,我朝著門口高喊一聲,讓所有家屬都圍上來,拉上一道人牆。
常翠蓮昨晚就告訴我了,把碗下的紙人墊在孫老三的枕頭下,再用香灰抹在他雙眼上。
做完這一切,我在空氣中畫出一個鉤:“起!”
有些東西,確實不能透過常識解釋。
只是這一下,孫老三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突然,人群中爆出一聲驚慌:“詐屍啦!”
這一嗓子就像衝鋒的號角,現場亂的像被打翻的螞蟻窩。
人挨人,人擠人。
我抄起門口的大喇叭,靠著超大分貝,勉強把驚慌的人群壓了下來。
我低頭看看小紙條,這是常翠蓮昨晚教我的。
“人死魂魄散。”
“三分歸天去,七分隨地走。”
……
我朝著孫老三肩膀狠狠一拍:“把你的冤都說出來!死了不去枉死城!”
孫老三的聲音很低,也很穩。
他一五一十的把話說出來,和昨晚告訴我的一樣。
圍觀的人身子恨不得退到門外,但耳朵又想留在屋裡。
一時間,屋裡除了孫老三的說話聲,其餘什麼都聽不到。
當他說出是王經理指派的郭槐,王經理像被踩尾巴的貓,嗷的一聲崩了起來。
“放屁!”
“都是郭槐的編排!壓根沒有的事兒!”
……
直到這時候,我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
這意味著我之前所有付出都值得,這一次終於把郭槐釘死了!
“都他媽起來!”
始終沒說話的孫老四,此刻好似下山猛虎,眼中藏狠,手上有穩,一把抓住人群中的郭槐。
“嘭!”
只聽一聲悶響,郭槐腦袋直接撞在棺材角上,瞬間昏死過去。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孫老四的憤怒,一腳一腳的踢在郭槐臉上。
我能理解他的憤怒,但他必須保持理智。
萬一他把人打死了,那麻煩就大了。
孫老四被我們拉開,而棺材裡的孫老三也重重躺了下去。
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我特意看了眼陳鐵嘴,這老東西臉色已是煞白,但還是強忍著做完法事。
孫家親屬把郭槐送到了醫院,孫老三的骨灰也從爐子裡推了出來。
等葬禮全部結束,孫老四未語淚先流,衝著我鞠了一躬。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什麼都懂。
我勸了勸孫老四,無論如何,還是要去醫院看看郭槐。
萬一他要是真被打死了,孫老四也得償命。
孫老四低頭想了半天,問我能不能跟他去。
我倆到了醫院,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郭槐已經甦醒了,但確實被打出了腦震盪,可能得在醫院住上一陣子。
孫老四沉著臉,走到郭槐旁邊:“醫院的押金我都交完了,你還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等你出院,我還揍你。”
“你放心,後半輩子我什麼事兒都不幹了,除了揍你,就是賠錢。”
此時我才理解,什麼叫別惹老實人。
真把老實人惹急了,怕是要用後半輩子來撫平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