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婚禮(1 / 1)
陳鐵嘴終於耐不住性子了,朝著家屬怒吼道:“再等下去,就錯過時辰了!”
“你們可以不怕,但是別毀了我名聲!”
說罷,他一巴掌推開大門。
我登時心頭一沉,生怕他毀了我們所有心血。
萬幸的是,孫老三的褲子已經穿好了,修復師也把現場處理的七七八八。
陳鐵嘴我步履匆匆的走上前,伸手就要把孫老三扶起來。
我一把摁住他手腕,低聲道:“陳先生,你不覺得欠我們東西麼?”
“什麼?”
“欠我們一個真相!”
說罷,我朝著門口高喊一聲,讓所有家屬都圍上來,拉上一道人牆。
常翠蓮昨晚就告訴我了,把碗下的紙人墊在孫老三的枕頭下,再用香灰抹在他雙眼上。
做完這一切,我在空氣中畫出一個鉤:“起!”
有些東西,確實不能透過常識解釋。
只是這一下,孫老三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突然,人群中爆出一聲驚慌:“詐屍啦!”
這一嗓子就像衝鋒的號角,現場亂的像被打翻的螞蟻窩。
人挨人,人擠人。
我抄起門口的大喇叭,靠著超大分貝,勉強把驚慌的人群壓了下來。
我低頭看看小紙條,這是常翠蓮昨晚教我的。
“人死魂魄散。”
“三分歸天去,七分隨地走。”
……
我朝著孫老三肩膀狠狠一拍:“把你的冤都說出來!死了不去枉死城!”
孫老三的聲音很低,也很穩。
他一五一十的把話說出來,和昨晚告訴我的一樣。
圍觀的人身子恨不得退到門外,但耳朵又想留在屋裡。
一時間,屋裡除了孫老三的說話聲,其餘什麼都聽不到。
當他說出是王經理指派的郭槐,王經理像被踩尾巴的貓,嗷的一聲崩了起來。
“放屁!”
“都是郭槐的編排!壓根沒有的事兒!”
……
直到這時候,我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
這意味著我之前所有付出都值得,這一次終於把郭槐釘死了!
“都他媽起來!”
始終沒說話的孫老四,此刻好似下山猛虎,眼中藏狠,手上有穩,一把抓住人群中的郭槐。
“嘭!”
只聽一聲悶響,郭槐腦袋直接撞在棺材角上,瞬間昏死過去。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孫老四的憤怒,一腳一腳的踢在郭槐臉上。
我能理解他的憤怒,但他必須保持理智。
萬一他把人打死了,那麻煩就大了。
孫老四被我們拉開,而棺材裡的孫老三也重重躺了下去。
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我特意看了眼陳鐵嘴,這老東西臉色已是煞白,但還是強忍著做完法事。
孫家親屬把郭槐送到了醫院,孫老三的骨灰也從爐子裡推了出來。
等葬禮全部結束,孫老四未語淚先流,衝著我鞠了一躬。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什麼都懂。
我勸了勸孫老四,無論如何,還是要去醫院看看郭槐。
萬一他要是真被打死了,孫老四也得償命。
孫老四低頭想了半天,問我能不能跟他去。
我倆到了醫院,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郭槐已經甦醒了,但確實被打出了腦震盪,可能得在醫院住上一陣子。
孫老四沉著臉,走到郭槐旁邊:“醫院的押金我都交完了,你還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等你出院,我還揍你。”
“你放心,後半輩子我什麼事兒都不幹了,除了揍你,就是賠錢。”
此時我才理解,什麼叫別惹老實人。
真把老實人惹急了,怕是要用後半輩子來撫平他的怒火……
郭槐一臉錯愕的看著孫老四:“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就揍你。”
說完,他拍拍我,準備要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王經理的電話。
因為之前我做的一切,讓我倆暫時從泥潭裡爬出來了。
最起碼,上面不會一股腦的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但,這不代表事情畫上句號,只能叫暫時擱置。
不過,這對我們來說,已經算是好訊息了。
至於後面的事兒,我是鞭長莫及。
而此時,吳胖子他爹也好事將近。
距離他爹大喜的日子,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吳胖子按他爹的意思,要提前把的村裡的老少接過來,也看看城裡啥樣。
村裡足足來了三個大客,吳胖子更是大手一揮,直接包下一個賓館。
吳胖子在前面帶路,村裡的父老鄉親讚歎著吳胖子的闊綽,他爹嘴上謙虛著,但又笑的合不攏嘴。
我在一樓開發票,上面的數額讓我陣陣肉疼。
等吳胖子從樓上下來,神秘兮兮的湊在我耳邊:“你猜我看見誰了?”
“誰?”
“王三兒。”
見我沒想起來,吳胖子趕緊幫我回憶。
當初去他家的時候,他帶我去過朋友家,那老頭一見面啥都不說,恨不得當場給我倆打死。
他這麼一說,我有印象了。
吳胖子跟我說過,那是他發小的爹,因為一個意外,他發小沒了。
所以他才對吳胖子有那麼大的敵意。
吳胖子若有所思的看著我,說王三兒已經很多年不和他們來往了,為啥能來呢?
我倒是沒覺得有啥奇怪的。
這種管吃管住的免費旅遊,誰不想佔個便宜?
很快,到了他爹大喜的日子。
雖說是老年二婚,但排場一點都不比年輕人小。
婚禮的頭車是賓利,後面跟著一水兒的賓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富商。
看得出來,他爹是真高興。
遍地的鞭炮紙,龐大的陣仗,燃燒的都是吳胖子的血啊!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吳胖子居然沒哭喪著臉,甚至比他爹還高興。
我不想在大喜的日子噁心他,但更不想讓他如此不分黑白。
我使勁嗅了嗅空氣中的鞭炮味兒,問道:“你爹給找了個後媽,你還這麼高興?”
吳胖子有些錯愕的看著我,隨即笑道:“我高興的不是婚禮。”
“是我爹現在臉上有光,在村裡能直得起腰。”
“是啊。”看著一片喜氣洋洋,我不由感嘆一聲:“你爹的腰是直起來了,你的腰要彎了。”
吳胖子給我甩了根菸,無所謂道:“反正我還年輕。我爹都這個歲數了,這輩子高興的事兒還能有幾件?”
算了。
愚孝也是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