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暴怒(1 / 1)
他爹把罈子抱起來,仔細打量一番,非常篤定的說王三兒肯定來了,還把罈子落下了。
吳胖子有些疑惑,問他爹是咋知道的。
他爹諱莫如深的一笑,反問道:“這就是你們年輕人的短處吧,老一輩人的話你要信。”
……
這老頭好像終於找到一個存在感,對著我倆這通說教。
吳胖子實在聽不下去了,催了他爹好幾遍。
這才知道,王三兒他爹以前是賣鹹菜的,到了王三兒這輩,沒幹多久就把手藝扔了。
別看這小小的鹹菜,讓老王家弄的也算遠近聞名。
名氣大的有人冒充他做的鹹菜,後來給王三兒他爹逼得沒辦法了,就自己找人定做了一批鹹菜罐子。
這罈子下面看著一個‘王’字,但最下面一橫刻的很淺,看著像一個‘幹’字。
而且王三兒他爹有個規矩,吃鹹菜可以,罈子必須還回來。
加上年頭久遠,磨損也比較嚴重,如果不仔細辨認,根本看不清下面寫的是啥字。
吳胖子他爹能認識這東西,完全是因為從小吃他家鹹菜長大的。
即便很多年沒看見這罈子,也依然能認出來。
可這罈子,分明是從墳裡拿出來的!
我試探著問他爹,這罈子有沒有可能丟了?
他爹矢口否認,絕對不可能。
我這才知道,王三兒他爹今年快九十了,人還活著。
每天都得把這罈子拿出來擦擦灰,別說丟了,換個地方他都知道。
按吳胖子他爹說,那罈子代表了老王家最輝煌的幾十年,叫傳家寶也不為過。
照這麼說,這東西誰都不可能碰到。
那為啥會出現在墳裡?
說話間,吳胖子他爹把罈子上的封布掀開了。
隨即又感嘆一句:“好多年不見,味道還是沒變啊。”
“簌。”
一陣微風吹過,一股熟悉的味道衝到我鼻子裡。
吳胖子也是眉頭一皺,又把目光看向我。
我倆對視的瞬間,彼此好像都知道了!
他爹還在捧著罈子稀罕,吳胖子已經把拽到一旁。
他小心翼翼的問我:“你聞出來了麼?”
“是……那個味道?”
吳胖子重重點點頭:“跟郭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沒錯。
這是骨灰的味道。
在大多數人眼裡,骨灰是無色無味的。
你去問問在殯儀館上班的人,其實這東西剛從爐子裡端出來的時候,味道很大。
而且,是溫度越高,味道越大。
那是一種類似火燒頭髮的味道,其實就是人身體裡的油脂味兒。
人們聞到的骨灰沒有味道,是因為涼透了。
殯儀館這種地方,總會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故。
要麼是裝老衣服被家屬扯壞了,要麼像我之前遇見的,把死者衣服弄髒了。
這種情況下,吳胖子就得把新的衣服送過去。
所以他能聞到這個味道。
而郭槐則身上常年是這個味道,畢竟他除了保安,還兼顧著推屍工的工作。
裝骨灰的事兒,也自然是他的工作。
說起來,這事還得謝謝郭槐呢。
之前喝酒的時候,郭槐跟我倆說,別人都以為他身上是不洗澡的臭味,其實那是常年接觸骨灰遺留的味道。
按郭槐的話說,死人味是洗不掉的,自己的衣服隔一段時間就得燒了。
要不他自己都受不了這個味道。
我看著黝黑的罈子,心裡多少有點膈應。
吳胖子跟我說,這事兒可千萬別告訴他爹,免得他心臟受不了。
說話間,吳胖子把罈子調轉過來,一張紙條飄飄蕩蕩的飛了出去。
黃表紙?
我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一句話。
「小鬼小鬼你快來,我家金山數不來。」
我雖然沒見過這句話,也不知道具體啥意思,但這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最關鍵的是,在紙條的後面,還寫著吳胖子的名字與生辰!
我猜,這應該是某種‘妨物’。
妨物,有的地方寫成‘方物’,是專門克人的一種東西。
這種東西也算是北方特產,在南方用巫術和降頭術比較多。
如果被人妨住了,幹啥啥不順,做啥啥倒黴。
輕則倒黴,重則喪命。
“這是啥啊?”
我身後突然響起一嗓子,嚇得我倆渾身一哆嗦。
剛才我倆看得太入迷了,根本沒注意吳胖子他爹什麼時候來了。
我想把紙條收起來,但為時已晚,還是被他爹看見了。
“我草他媽的王三兒!禍害老吳家,是不!”
吳胖子他爹的暴怒,不是我倆能攔住的。
準確的說,這種來自父親對兒子的保護,是誰都不能阻擋的。
他爹一把推開吳胖子,返身從倉房裡抽出殺豬刀,猶如一個巨型裝甲,紅著眼睛衝出大門。
我站在門口想阻攔,但我這一米八的身高,在他爹的面前根本不夠看。
只是這反手一退,至少讓我踉蹌出去三五米。
我趕緊喊著吳胖子追,哪知他爹居然開車走的。
黑色奧迪在鄉村土路上捲起陣陣煙塵,我倆在後面都快吃飽了。
等我倆趕到王三兒家的時候,他爹正在門口罵陣。
可一直緊縮的大鐵門,又讓他爹無可奈何。
我趁著這個機會上去勸他,沒準屋裡沒人,在外面罵人也沒用。
他爹橫著眼珠掃了我一眼,轉頭鑽進車裡。
“嗡!”
發動機低沉而有力的嘶吼,讓我覺得大事不妙!
“嘭!”
只聽一聲悶響,車頭直接撞開大鐵門。
看著深凹下去的車頭,我只覺得陣陣心疼。
終於,院子裡傳來一聲怒罵,王三兒拎著柴刀從院子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