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憋氣帶窩火(1 / 1)
吳胖子他爹緩緩把車倒出來,一手拎著殺豬刀就要往外衝。
“我他媽殺了一輩子豬,還沒見過人血呢!”
因為郭槐的事兒,王家和吳家已經算是世仇了。
此刻他倆拔刀相向,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倆真的會互砍!
王三兒佝僂著後背,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一人橫在破爛的大門之中。
即便他把捏著柴刀的手已經發白,但沒有任何攻擊架勢。
“你把我家大門撞爛了,這事我都不追究。”
王三兒眼中冒出一抹精光:“我只問你一件事,這罈子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吳胖子他爹明顯一頓,隨即又破口大罵。
“你用這罈子害我老吳家,你還問我為啥在手裡?”
王三兒捏著柴刀,緩緩搖頭。
他說這村裡的老人都知道,老王家雖然沒錢,但最值錢的就是這幾個鹹菜罈子。
當初,王三兒的父親為了防偽,特意做了這一批罈子。
大家都知道防偽標記是罈子下面的字,但更大的防偽,是這罈子並不是石頭做的。
而是正兒八經的和田玉!
當初這和田玉是花了大價錢,放在今天更是價值連城!
吳胖子他爹哪聽過這個,回頭問吳胖子,和田玉是啥東西。
嗯……
總之,是很貴很貴的玉。
吳胖子他爹連忙否認,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麼和田玉!
然而,王三兒一口咬定,這東西就是吳胖子他爹偷的。
如果覺得不服,那現在就報警。
到時候找個正規鑑定機構,看看這罈子值多少錢。
不,看看值多少年!
此時,我突然意識到,這張大網早早的就布好了,只是等著獵物上門。
我趕緊把吳胖子他爹拽到一旁,認真跟他分析利弊。
眼下這局面對我們很不利。
一旦把這事鬧大了,我們會徹底陷入被動。
我們不能證明自己沒偷,但王三兒能證明我們偷的。
吳胖子他爹瞪著眼睛問我,那就這麼幹吃虧了?
就眼下的情況看,確實是這麼回事。
就算他能把這件事洗乾淨,證明自己沒偷東西,這中間要付出極大的時間成本。
這個世界向來如此,不是因為你是對的,你就不是錯的。
我主動給吳胖子他爹一個臺階,緩緩的把罈子從他手裡取下來,隨即又輕輕放在地上。
王三兒蒼老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什麼都沒說,甚至沒多看一眼,好像對這個結果根本不關心。
我們在這碰了一鼻子灰,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悻悻離開。
吳胖子氣的滿臉通紅,他爹則悶頭一言不發。
我也勸他倆,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算是情理之中,更別怨天尤人。
人家已經做好了圈套,就等著我們去鑽。
真要怪,那就怪自己道行不夠。
家裡的氣氛壓抑的要死,陳姨始終躺在樓上睡覺,連吃飯都沒下來。
傍晚的時候,院子門突然被人敲響。
吳胖子把門一拉開,朝著屋裡喊了一句:“爹!村保來了!”
村保這個名稱,在一些村子還得以保留。
這不是個職務,更談不上什麼領導,一般是以村裡位高權重的人,或者之前給村裡做過什麼貢獻。
平時他們和普通村民一樣,沒啥特權,但一旦碰上問題,就得請村保出山。
一個村子住著,難免有些摩擦,遇上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在內部消化了,不會弄得太僵。
這不,這村保來了,也基本是為了今天的事兒來的。
但我有一點不理解,該賠錢的錢,我們一分沒差。
連王三兒的破罈子我們也一併給他了,村保這時候登門是為啥?
吳胖子連忙把村保請進屋,等屁股坐穩了才開口。
原來,在我們走了以後,王三兒找村保去了。
主要就說吳胖子他爹偷他家東西,雖然拿回來了,但是沒道歉。
另外,撞壞的大門也沒賠錢,還給他爹嚇出病了。
但王三兒格局大,不朝吳胖子他爹要錢,就要個賠禮道歉。
這給他爹氣的,眼珠子瞪的溜圓,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好像要吃人一樣。
村保一個勁兒勸他,說現在人家也不要錢,就是一句話,沒啥丟人的。
都是一個村住的,道個歉就翻篇了。
吳胖子他爹也不是啥好脾氣的主兒,一聽這話立馬跺腳罵娘。
但村保一句話,又給他打回了原形。
老頭兒說的話,跟我說的差不多,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清白。
別等著鬧大了,最後收不了場。
吳胖子出奇的冷靜,咬著牙根和村保確認,是不是隻要道歉了,這事就能翻篇?
村保拿自己打保票,保證沒問題。
吳胖子點點頭,答應了。
村保一走,吳胖子又安慰他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王三兒鐵了心讓咱家難堪,以後從郭槐身上找。
晚上。
我和吳胖子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我點了根菸,把想法說了出來。
明天我去道歉,他和他爹都不要管這事。
吳胖子瞬間愣住,連煙都忘了接過去,隨即連忙擺手。
“啥事我都讓你扛著,我是不是人了?”
我搖搖頭,很冷靜的跟他分析利弊。
王三兒看似是想噁心你們老吳家,但本質上,是想讓你們在村裡混不下去。
你家剛蓋完這麼大個房子,哪能說搬就搬?
搬不走,也待不下去,這才是他目的所在!
到了那時候,他老吳家的日子可謂是生不如死。
反而是把事都推到我身上,這最多算吳胖子交友不慎,和他老吳家沒啥關係。
至於我嘛,完全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
我又不是這村的,又沒人認識我,名聲對我很重要麼?
幹無賴,就得用無賴的辦法!
吳胖子聽完,久久沒說話。
好半天過去,他把手裡的菸頭掐滅,沉聲道:“姜渠,我欠你的。”
“你幫的不只是我,是我全家。”
“得得得,咱倆就不說這個了。”
哪知第二天,王三兒又加碼了。
他要我去用村裡的廣播室,用大喇叭把道歉傳遍整個村裡。
無所謂。
我按照他的意思,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偷了他家罈子,好話說了一卡車。
反正他怎麼舒服,我就怎麼說。
等我從廣播室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迎面走來的王三兒。
這老頭兒的臉像紫茄子,滿臉都是猙獰。
可他又拿我無可奈何。
他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兒,可偏偏到嘴的鴨子飛了。
嘖嘖嘖,想想我都替他難受。
等到了吳胖子家,我把王三兒的事兒一說,給這爺倆也樂夠嗆。
這也算在窩囊氣中找到一點平衡吧。
到了這時候,我們才算把外面的事兒處理好。
而我也有心思看看從罈子裡取出來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