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真的要選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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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父的大哥以為他要去廁所扣嗓子眼,死活都不讓他走。

至於上廁所,就地解決!

眾目睽睽之下,馮父一瀉千里。

拉到最後,他整個人都昏死過去了。

雖然他看著很狼狽,但那些本應該給他毒啞的藥,也沒留在身體裡。

他以為這件事也就到這了,但沒想到他親哥在背後下黑手,趁著他轉身開門的功夫,朝著他腳踝猛砸一棍子。

這腳上的殘疾,就是這麼落下的。

他大哥說了,給他毒啞,是希望他能保守馮家秘密,別哪天因為沒錢了,出去把祖宗的手藝賣了。

至於把他腳打成殘疾,是為了他不會遠走他鄉。

他守的不是馮佳淇的父親,是家族秘密!

事情到這,也算是畫了個句號。

馮佳淇的父親很聰明,知道他大哥是什麼人,索性將計就計。

就這樣,他活生生演了大半輩子啞巴。

人要是長時間不說話,聲帶確實會退化,倒不至於徹底失聲,但聲音會變得又幹又澀。

所以他這麼多年都是晚上起床,到村口的大樹旁念念叨叨。

我沒他這樣的體驗,做不到感同身受,但光聽著就有一種窒息感。

馮父倒是看得比較開,現在這種情況,對他家來說再好不過。

他每天偷偷地去山上採菌子,然後再到隔壁的集市去賣,這些年倒也是攢了不少錢。

而他的安分,也讓他親哥對此放下了戒備。

他看著遠方深藍色的天空,重重喘了口氣:“好多年沒一次說這麼多話了,真舒服。”

沉默片刻,他又一次開口。

“我跟你講這麼多,一想是讓你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另外……”

馮父扭頭看著我:“可能以後你也是老馮家的一員,我有義務跟你講實話,如果你覺得我們的家庭不太合適。”

“沒有沒有。”我趕緊擺手否認。

“聽我說完。”馮父很堅定地打斷我:“如果是這樣,我希望你直接跟我說,而不是去找馮佳淇。”

他那兩隻十分寬厚的手掌搭在我肩上:“我沒讓她過上好日子,但我作為父親,一定要保護她。”

我也用堅定回應他,我只是看中馮佳淇這個人了。

還有句話到了嘴邊,又被我生生嚥了下去。

這件事,我還是應該跟馮佳淇商量商量。

此時,馮父又跟我說,紋身的手藝其實都在他腦子裡。

這麼多年下來,他始終沒忘記和常五爺的承諾,去集市賣貨的時候,就自己偷偷地練習。

只不過,這種紋身需要一種特殊的東西。

這東西沒放在他身上,而是隨著馮佳淇的爺爺一起埋到墳裡了。

現在我們要乾的,就是連夜挖開墳地,把裡面的針取出來。

只要沒人打擾,一天之內他就能把這紋身搞定。

雖然我現在很著急,但晚上挖墳是大忌。

特別是做這一行的,很那不忌諱。

我想勸一下馮父,再急也不差這一晚上了,不如明天再幹。

但他只丟給我一句話。

十里不同風,隔河不下雨。

一個地方自然有一個地方的規矩,大可不必忌諱。

我倆回去取上工具,連夜往墳地裡趕。

農村和城裡不一樣,墳塋地只是一個土包,條件好一點的會有個石碑。

要是碰上沒錢的,就在墳頭後面種一棵樹。

一來是圖個風水吉利,最重要的就是做個記號,別逢年過節哭錯了墳。

好在現在是秋天,雨水比較豐沛,這黃泥地特別好挖,幾鋤頭下去,已經看見的棺槨。

馮父扔掉手上的鋤頭,讓我先給老人家磕個頭。

我恭恭敬敬磕完頭,心想著我下去取東西。

但他爹只是朝我擺擺手,讓我閃到後面。

我這面還沒站穩,只聽咔嚓一聲,木頭棺材已經被劈成兩半。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馮父,沒想到他能用如此暴力方式破開先人的棺槨。

馮父倒是泰然自若,眼睛始終掃視著棺材,嘴上輕聲道:“老馮家規矩的第一條,就是一輩子只能紋身206個人。”

“這還有講究?”

“嗯,因為人身體上只有206塊骨頭。”

我心頭猛然一沉,知道他說的寶貝是什麼了。

“咱們是要用先祖的……”

“嗯,骨灰。”

馮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讓我幫忙搭把手,把裡面的骨頭撿出來。

這麼多年過去,裡面的肉身早就爛沒了,有的只是灰白色的骨頭塊。

烏雲遮月,月色朦朧。

馮父把骨頭裝進破布兜子裡,隨手撿來個石塊,放在上面咯咯吱吱地壓個不停。

從頭到尾他都很淡定,就好像他壓得不是骨頭,更不是自己先祖,而是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動物。

馮父似乎是擔心我害怕,主動解釋起來。

這種獨門手藝,一定是有別人學不來的東西。

馮家的祖祖輩輩最後的下場都是這樣,以後他也會是這個結局,所以沒什麼好吃驚的。

另外,以馮家的規矩而言。

這個手藝一旦重新出現在世界上,就必須找到接班人。

接班人?

我立馬想到了小黃毛。

他手藝確實不錯,如果有這種祖傳的技藝加持,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但馮父很果斷地搖頭:“誰把秘密帶出來的,就由誰家後人接著。”

“你說的小黃毛,是我三哥的兒子。三哥已經不在了,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

此時,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我遲遲不敢說出來。

“您的的意思是,要由馮佳淇……”

“嗯,是她。”

“可以選擇不接著麼?”我試探著問道。

“不可以。”馮父十分篤定地拒絕道:“這不是她能選的,也不是我能選的。”

“我爸選擇我的時候,就已經選擇了馮佳淇!”

一想到以後讓馮佳淇做這一行,我總覺得有些不捨得。

她膽子其實很小的,要是讓她天天接觸這些東西,她不得精神崩潰啊?

馮父反過來還在安慰我,說以後我也能用得上馮佳淇。

以她家的技藝,固然可以保證一輩子不褪色,但點靈這件事,每年都要做。

我問了一下,他說的點靈,其實就是給神像畫眼睛。

如果沒有這一步,人也好,神也好,都過著雞犬不寧的日子。

我沒出聲,但心中已經有結論。

如果是因為我,那馮佳淇大可不必如此。

很快,一塊塊白骨變成了粉末。

馮父看著骨灰嘆了幾口氣,沒多說什麼,而是帶著我就往回走。

等我們返回去的時候,馮佳淇和她母親還在睡覺。

我以為馮父會連夜給我搞出來紋身,但他卻根本不著急,讓我先睡個好覺。

一切的一切,放在明天再說。

一時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到底是著急啊,還是不著急啊。

我躺在炕上提心吊膽,一晚上根本沒咋睡。

一直到了第二天,馮父把所有人都弄到客廳。

四個人面面相覷地坐在一起,氣氛好像有點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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