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要抄家啊!(1 / 1)
在坐到桌子前,馮佳淇的父親都是用手腳比劃。
我和他面對面,能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他這眼珠子嘰裡咕嚕地轉,始終瞄著她們娘倆兒。
估計,在這時候他也很糾結吧。
或者說,他才是最糾結那個。
“咳咳!”
他把乾咳當成開場白,馮佳淇她們孃兒倆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大。
兩個最親密的人不可思議地看著馮父,反而是我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心知肚明。
“我……瞞了你們很久,今天應該說實話了。”
“啊!你會……”
馮佳淇的母親第一個繃不住,嗓子眼裡蹦出一聲尖銳,但馮父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把她嘴捂住。
只見馮父滿臉通紅,語氣中多了幾分嚴厲:“你個虎老孃們兒!別特麼喊!”
“我裝了這麼多年啞巴,讓你一嗓子喊出事了!”
見馮母使勁點頭,他才緩緩把手鬆開。
馮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這事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連同當年在山中遇到常五爺的事兒也全盤托出。
這娘倆兒聽得一愣一愣的,四個人坐在一起,愣是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即便他昨晚已經給我打了預防針,但在這一刻,我還是覺得像做夢似的。
這個感覺就像是一個躺了20年的植物人,突然有一天告訴你,他跟你開玩笑呢。
馮父說得很慢,馮母的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好好的一個人,為了不被親哥哥殺了,選擇當個半輩子啞巴。
想想大家一輩子都是幾十年,有人在陽光下風光無限,有人在陰溝裡苟且偷生。
確實不公平,但也確實是命。
他還沒把故事講完,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馮父臉上剛剛褪去的潮紅又一次湧在臉上,深深的恐懼不可阻擋的從他雙眼裡往外淌。
“完了!是不是咱們說話聲被人聽見了?”
敲門聲始終沒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門口。
我給馮佳淇使了個眼神,隨即輕聲開口:“叔,我去開門吧。”
“我是個外人,他們不敢拿我怎麼樣?”
我朝著門口呶呶嘴:“更何況,我這司機還在這呢?”
短暫的猶豫過後,馮父起身搖搖頭:“我是一家之主,我去!”
這個淳樸的農村漢子,在這一刻沒選擇退縮。
房門一開,又是十幾號人同時湧入。
昨晚是這樣,今天還是這樣。
我本來不想出聲,但他們給我這種抄家的感覺,讓我渾身不適。
這個世界上和馮佳淇有關係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不可冒犯的!
我起身從凳子上離開,隨著馮父走了出去。
馮父依然是在以啞巴的形態面對眾人,而他的面對的,依然是他親哥。
他親哥趾高氣揚的環顧著四周,拿腔捏調的拔高嗓門。
“昨天村裡人找到我了,對於馮老五家裡有異議。”
說罷,他又清清嗓子:“鄉里鄉親的給我個面子,叫我一聲馮家大爺。那我得對得起這個稱呼。”
說話間,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馮老五,今天我就通知你一聲,你家五保戶的資格取消了!”
馮父一聽就急了,但還是保持啞巴的狀態,一個勁地用手比劃。
馮老大說,有人舉報馮父,家裡一直有收入,但還是佔村裡便宜。
馮父現在不能說話,我給他當嘴替!
昨天晚上,馮父確實跟我說這事了。
常五爺當初給他圈下來那片地,確實每天都能採到菌子。
但那只是菌子,不是黃金,拿到市場的賣就是幾塊錢一斤。
從村裡坐車到隔壁鎮子,人吃馬嚼都是錢,把費用都刨出去,算下來一天賺不了幾塊錢。
家裡兩個人常年吃藥,馮佳淇還在外面上大學。
對於這麼一個家庭而言,這點錢也能叫過分麼?
馮老大鼻腔中噴出一聲不屑:“馮老五家裡人死光了?輪得著你說話?”
“我勸你最好把嘴擦乾淨了再說話。”
我回頭一看,是大港。
大港都在院子裡,我們在屋裡說話的時候,他也沒進去聽。
哪怕是馮老大帶人闖進來,他也依然坐在臺階上玩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但在這一刻,他已經從臺階上站起來了。
大港是草原人,長得人高馬大,往這一戳像個小山似的,兩隻如鷹隼般的眼睛,毫不避諱地射出威脅。
沉默片刻,馮老大沒再接茬,而是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
“我帶人找你們,不是為了幹仗,咱們講道理……”
呵!
真有意思啊!
剛才氣勢洶洶的,進門就跟要吃人似的。
咋的,欺軟怕硬啊?
我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紙,一把奪了過來。
上面是馮佳淇給她父親每個月匯款記錄,金額不固定,多的有1000多塊,少的只有幾百塊錢。
別人不知道,但我心知肚明。
馮佳淇從上學就找兼職,她眼裡從來沒有寒暑假,高燒到渾身哆嗦也堅持工作。
她辛辛苦苦攢點錢,打給家裡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