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命在旦夕，百蛇現（1 / 1）
眨眼間大雨傾盆落下，身後的鐵鏈一寸寸碎裂，鎮龍石攔腰齊斷。
村民四散逃跑，我剩下我爺幾人，馬叔問我爺：“能上跟前嗎？”
我爺用行動證明，幾步跑過去身子前傾正要彎腰去看，卻在此時，一團黑霧從井下衝天而起，直上雲霄。
那黑霧衝出來的煞氣，撞得我爺身子重重摔倒在地，馬叔大吃一驚：“老爺子！”
“咳咳，沒事。”我爺捂著心口站起身，抬頭望著頭頂：“糟了，那不會就是下面壓得龍吧？”
馬叔也抬頭看著：“不是，剛才那就是井中塵封已久形成的汙濁之氣。”
“不是，那肯定是真龍，這鎖龍井裡鎮壓的真龍！”
我爺一聲聲嘆息，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馬叔都怕他自責，催著他去看井下。
兩人趴在那看了看，井中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我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做賊一樣風風火火：“走，趁著沒人，趕緊填井，救我孫子。”
馬叔跟宋叔也反應過來，地面還在顫抖，大雨也還在下，此時正是最好時機。
宋叔開啟車門上車：“上車，拉土去。”
馬叔回頭看了一眼大雨中臉色慘白的我，叮囑我爺：“老爺子，看好他，我倆去拉土。”
兩人上車揚長而去直奔山根的方向。
我爺走過來，雙手舉起為我遮擋雨水，大雨中有腳步聲趿趿的奔來，我爺警惕的抬起頭。
夜雨中，兩道身影，一道步伐穩重，一道慌慌張張。
我爺一眼就看出是我那瞎了眼的媽和瘋瘋癲癲的爹，“秀鳳，大壯？”
“爸，小凡呢？”我媽聲音哽咽，緊緊攥著我爸的手。
我爸話語都說不利索，但也同樣顯示出對我的關心：“小凡，凡呢？”
我爺無聲抹了一把眼淚，“往前走，在這呢。”
我爸攙著我媽兩人磕磕絆絆走到我爺身邊，蹲下小心的觸控我的臉頰。
“爸，二喜子說小凡要死了，真的嗎？”
我爸咿咿呀呀：“不讓小凡死啊，小凡不能死啊！”
我爺哽咽著，我媽問我爺：“爸，怎麼救小凡？”
“填井！”我爺態度堅決。
我媽起身，摸索著走到井沿邊，掉頭招呼我爸：“大壯，找石頭扔井裡，救兒子。”
我爸嗖的站起身，低著頭到處找石頭，“找石頭，填井，救凡凡。”
就在他們倆在附近摸索石頭往井裡扔的石頭，離去的村民意識到不是地震，全都跑了回來。
“你們在幹啥！”
“住手！老胡，都是一個村的沾親帶故，這些年誰家對你們沒照顧？不能因為你家孫子要死，你就搭上全村人的性命啊！”
“對，太自私了，當年讓你們開啟鎖龍井，每日把孩子放進去，已經是破了大忌！”
“現在你為了你孫子就要填井，我們不同意，你也沒有權利這麼自私！”
眾人聲聲討伐，乾脆推開我爸媽擋在井前不讓人靠近。
馬叔跟宋叔拉著一車黃土石頭從山根回來，車燈照著黑漆漆的一排人擋在井前。
兩人停下車立馬衝上前：“你們這是要幹啥！真就一點活路都不給嗎！”
我爺將我緊緊抱在懷裡，馬叔跟宋叔護在我們一家人身前。
“這井不會讓你們填上的。”
“就因為你們要填井，沒看鎮龍石都碎了嗎！這是要出大事啊！”
馬叔怒喝：“你們在阻攔，才真的會出大事！”
眼看著我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冷熱交替開始發燒，我爺急的大哭。
“啊！我孫子啊！”
宋叔也急了：“老馬，你攔著他們，我剷土！”
“好嘞！”馬叔手拿鐵鍬，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那邊村民也齊心協力，一個貼著一個：“動手試試！我還就不信了，有本事從我們身體上踏過去！”
宋叔上車就將油門踩到底，嗡嗡的聲音在雨夜中響起，下一秒車子快速倒車根本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眼看撞在人身上，村民終於扛不住跑了。
馬叔直接衝上去，兩人動手就要剷土。
村民再次衝上去，瞬間廝打在一起。
我爺哭著大喊我媽，將我交到我媽手裡，他跟我爸一起加入打鬥中。
這個雨夜，我一腳踩進了鬼門關，雙手卻被家人和朋友緊緊拽著不肯鬆開。
胡家村和諧百年，從未有過同姓之人搭在一起的狀況，今日有人被打倒在大雨淋溼的地面，有人被騎在身上廝打，有人揮舞著鐵鍬。
直到我媽尖叫一聲，我爺，馬叔，宋叔一起停下動作跑過來，最後是我那瘋爸。
而在距離我一米的位置，所有人的腳步被迫停在原地。
我媽周圍密密麻麻一條條扭動的蛇，我身上更是被一條手臂粗的白蛇纏繞，我媽一手在身邊不斷揮舞，不讓地上的蛇靠近我半分，另外一隻手死死拽著纏繞我身上的白蛇。
“啊！爸，大壯！小凡，小凡。”我媽絕望的呼喊。
馬叔跟宋叔見識過老神仙下葬時那一幕，兩人沒有輕舉妄動，但想上前，被我爺攔住了。
“等等，這些傢伙不會傷害小凡。”
村民也跟過來，見此場景，尖叫聲謾罵聲此起彼伏。
人類的悲歡不能相通，在沒有觸及到彼此利益的時候都是親人，一旦與彼此的利益相斥，那些謾罵便都是發自內心的，要多難聽就多難聽。
但我爺已經不在乎了，轉頭大聲怒喝：“閉嘴！”
村民竟然真的安靜下來，天空淅淅瀝瀝的大雨逐漸變小。
我爺招呼我媽：“秀鳳，你過來，大壯過去攙你媳婦。”
我爸哦了一聲，瑟縮著不敢走過去，馬叔跨了幾步：“我來。”
地上的蛇竟然紛紛讓路。
馬叔扶著我媽走到這邊，那白蛇突然用力纏繞我的身體，蛇頭朝著我的腦袋吐信子，那樣子任誰看著都像是要把我吞了。
然而下一秒，白蛇突然發出巨大的聲音，嘶嘶~
而我猛地睜開眼，眼裡佈滿了黑紅的血絲，身體劇烈掙扎，我掙的越猛，白蛇纏繞的越緊。
而我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有什麼東西在我腦海尖叫，叫囂。
“你是我的！”
“啊！別想逃！”
“我不會放過你的。”
比之前強烈的冷意席捲全身，又有一股更加強烈炙熱的暖流在我身體裡流淌，我感覺到蛇身纏繞越緊，那股暖流就越發炙熱。
終於，熱浪戰勝了冰寒，我雙眼突然瞪得老大，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巨大的力量撞擊出去，蛇身緩緩鬆開我。
下一秒，一隻碩大的灰耗子掉在我身後，白蛇嗖的竄過去，大嘴張開就要將耗子咬死。
馬叔看出了門道，大喊一聲，及時制止了白蛇的動作。
“別，它已經成仙了，別給小凡造業障。”
白蛇真的聽懂了馬叔的話，蛇身盤旋返回，那大耗子剛好趁機溜走。
白蛇嗖嗖在地上爬行，蛇頭高傲的抬著，在路過馬叔身邊之時，那態度活脫脫的鄙夷。
馬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眾人再次讓出一條路，退的老遠。
我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喘息，身體雖有好轉，但依舊虛弱。
我爺衝上去抱起我，幾個人又將我圍住。
白蛇朝著井口的方向爬去，地上的小蛇也跟著爬，白蛇盤旋在井口邊緣，目光剛好與我對上，突然蛇身一頭扎進井中。
那群小蛇下餃子一樣噼裡啪啦落入井中，眨眼地面乾乾淨淨。
村民一聲聲驚呼，有人壯著膽子圍上去，下面突然竄出一股熱浪。
所有人被熱浪掀翻。
而井口中，沖天的大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