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張照片,幾口棺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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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長慶嚇得縮了縮脖子,好半天才試探性又問了一句:“小凡啊!你會看事?”

“嗯,身上帶著老仙呢!只不過成事的晚!我媳婦比我厲害。”

我爺死了,這個家要想以後不被人欺負,我爸媽能像以前一樣正常生活,我就必須得支稜。

今天那些蛇的事我沒跟村民解釋,讓他們先傳著也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我家媳婦身上帶著柳仙兒呢!

以後就算我爹瘋瘋癲癲,我媽眼盲這個家也還有仙家撐腰,誰也別想欺負他們老兩口。

這一夜,胡長慶都好信兒的打聽關於常雅麗的事,我什麼時候娶的媳婦,這媳婦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給他編謊話都把我弄得心累。

終於捱到了天亮,幾位叔叔老早的就開始張羅事,幫忙的人來得很早,後廚得給這些幫忙的人準備早飯,老早又開始忙碌起來。

宋叔把哀樂放得很小聲,等到快七點聲音調大再放半小時。

趕上給我爺燒頭爐,定好的八點十八分,我們從家七點半就得出發,大概八點多就能到。

吃完了飯,吉時到七叔便開始主持。

七叔給我使了個眼色,這村裡人已經來了七七八八,我媽哭得有氣無力暈了好幾次,我爸一會跑一圈,一會又回來跪在我媽身邊,被我媽按著哭。

我這個唯一正常的孫子卻一滴眼淚都不流,這麼多人瞧著,我二姨一家子也接到了訊息從東紅林場趕來。

剩下幾個舅舅一直不跟我媽聯絡,我家這邊也沒通知。

二姨好容易見到我媽,抱著我媽哭得撕心裂肺。

而我就像是滿場的過客,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為什麼不哭。

馬叔知道我是壓抑著那股悲傷逼著自己長大,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宋叔到我跟前說了好幾次,“小凡,你想想你爺平時對你的好,你怎麼也得擠出幾滴眼淚啊!這麼多人看著呢。”

可我依舊哭不出來,最後七叔走到我面前,揹著話筒只說了一句話。

“小凡啊!你爺走了,從今以後你再也沒有爺爺了!”

我腦袋裡的那根神經砰的一聲斷了,眼淚如洪水般傾瀉,瞬間嚎啕大哭。

隨後都是什麼過程我完全不記得,自顧自地沉浸在悲傷的情緒當中無法自拔。

哭得天地同悲,還是我爺骨灰都已經拉回來了,幾位叔叔說的,我那一聲“爺啊!”直接把村裡一多半的人全都整淚崩了。

我爺的葬禮辦得很順利,在幾位叔叔的操持下順順利利結束。

眾人回到我家,馬叔又將屋子一番打掃,去了去晦氣。

雖然不是死在家裡的,但該有的程式都做到位了總不會有意外再發生了。

廚師班子的錢結了三千多塊,幫忙的要給錢,去火葬場來回找幫忙的車不能花錢僱,只好給司機買了幾盒好煙。

雖然這白事是馬叔帶著幾位叔叔辦的,該給的錢我還是要給,最後連骨灰盒在紙活硬是塞給馬叔五千塊錢。

那骨灰盒是店裡賣的,馬叔拿了一箇中檔價位兩千多,花圈大的二百小的八十,裡裡外外十多個,再加上馬房子車這些紙活也要幾百塊,剩下的錢就當幾位叔叔的喜錢了。

骨灰盒下葬不用他們抬棺材,但是這過程中少不了他們的幫忙,看似簡單,實則處處都是細節。

我要一直跪在靈前磕頭還禮,根本沒辦法張羅那些零碎的瑣事,幸好有這幾位叔叔在,幫我把這場葬禮辦得體體面面。

送走了所有賓客,院子裡也收拾得空空蕩蕩了。

這幾天我爸東跑西顛地累得夠嗆,也不管家裡還有多少人倒頭就睡。

我媽坐在炕頭撫摸著常雅麗冰涼的手掌,“這丫頭咋還不醒呢?”

我也不知怎地張嘴就說了句:“快醒了,在上一天大供就該醒了。”

我們要在家燒頭七,在那天才能立碑,常雅麗是在我爺下葬之後第二天醒來的。

睜開眼睛便面色紅潤,那樣子倒像是睡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覺,不似昏迷才醒的樣子。

而我再給我爺立完墓碑回到家便開始一口口地打著哈欠,雙眼迷離,不斷用紙擦著眼淚也控制不住哈欠的速度。

幾位叔叔正在猜測我怎麼了,常雅麗便說道:“馬叔,菸酒拿來。”

馬叔反應過來是我的仙家下來了,連忙遞給我一瓶辦酒席剩下的白酒,我卻沒有接。

宋叔連忙遞我一根菸,這回我倒沒客氣,兩指夾起,猛地抽了一口,直接一根菸見底只剩下個菸屁股。

我卻如同被灌了仙氣兒一般,瞬間精神抖擻,背脊如松,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下巴微微揚起,俯視著幾位叔伯和常雅麗。

宋叔又遞過來一根菸,我夾在指間卻沒急著吸一口,而是端正地翹起了二郎腿。

“我乃胡家的胡三太爺胡天山,日後便是這小地馬的掌堂大教主,他這一命五弊三缺,就剩一魂了。你這柳家太姑受傷不淺,日後有找上門的兵馬都替他收著,萬全之時能保你夫妻二人一命,念你這些年護佑,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家三太爺說完,就抬手給了常雅麗一顆黑乎乎的東西。

“吃了。”

常雅麗沒有絲毫遲疑,一口將那黑東西吞下腹中。

隨後痛苦地在地上扭動,馬叔幾人慌了,還不等詢問三太爺常雅麗這是怎麼了,就見我突然頭一垂,手中煙屁也落了地。

“這?還沒說咋的了呢?”

“瞧著應該是走了。”

幾位叔叔瞧我這樣子就知道胡三太爺是走了,便自己盯著常雅麗的情況。

我迷糊片刻,便清醒過來,被嘴裡濃重的煙味嗆得一陣咳嗽。

馬叔走近我:“沒事吧?”

“沒事。”我搖搖頭,上前將手掌輕撫在常雅麗小腹。

常雅麗是柳仙,蛇本屬陰,身體涼寒,體內突然衝入一股滾燙的熱物,根本承受不了。

我體質陰但是極吸陽,常雅麗小腹這股熱流對她來說是痛苦的,對我來說確實極其舒爽的。

我大手放在她小腹上,將那股熱浪一波波吸走,常雅麗緊鎖的眉心終於舒展開來。

她緩緩睜開眼,看見我眼中恢復的柔色,便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剛才你身上的仙家給她吃了個東西,不知道那是什麼,然後人就這樣了。”

我嗯了一聲:“那是百年造化的內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不知道啥叫內丹,但就是說出了這句話。

馬叔幾人聽得滿頭霧水。

只有常雅麗的眼神驚呆了,精神也異常飽滿。

“怪不得三太爺說助我一臂之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幾位叔叔終於鬆了一口氣。

眼下就剩下家中我爸媽的問題了。

“要我說就跟咱們都去市裡吧!”宋叔說道:“大家都在一起也有個照應,平時咱們出去幹活,你爸媽還能在店裡看著點。”

六叔也同意:“我看行!小凡那租了新房也不是沒地方住。”

我詫異:“租了什麼新房?”

常雅麗將我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租房子,還有老太爺借給我們依維柯車子的事。

“老太爺說讓我還人情?”

幾位叔叔點頭:“咱也不知道看重你啥了,就說以後你來還。”

我突然哈哈大笑,幾人不明所以。

我卻沒說,只要說讓我來還人情這種話,就代表我應該不會輕易死掉。

那老太爺可是很厲害的。

我爸媽的事情最終還是詢問了他們,我媽堅持留在家中,若是鎖龍井有個風吹草動能第一時間通知我,在說到了城裡我爸也會不適應,到時候天天找他,我們也別想幹什麼。

這件事也只能這樣,臨走的時候我特意請宋叔開車帶我去了一趟鎮裡,給我媽買了一部鈴聲特別大的手機,方便以後聯絡。

離開家那天,我媽跟我爸站在門口,相依為命的兩道身影,讓我心裡十分難受。

那個想法也更加堅定。

為了她們,我要好好活下來,因為我不知道一旦我死了,她們是會餓死還是會病死。

這次我爺要偷偷填井就連續暴雨天,家家都有損失,但我爺死了他們也沒來找我索賠。

可我爺因為這口井沒了啊!

我內心突然有了更加堅定的想法,那就是不能擅自封井了,不能讓村民出事,更不能讓我爸媽死於非命。

我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打擊。

我媽眼神不好,平日自己做飯都費勁,我們回城的時候特意將我倆的生辰牌位帶回了市裡。

我們自己供奉吧!

不用再考慮上學的問題,可以專心賺錢,尋找尋龍隊的蹤跡。

車子加滿了油,由我親自拿著鑰匙還有謝禮送還給老太爺。

老太爺上下打量我,最終意味深長地說道:“命不該絕,逆天改命?”

像是肯定,又像是疑惑。

總之我是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也沒繼續詢問。

“老太爺,感謝您幫了這麼大的忙,這是給您帶的禮物,請您收下。”

老太爺眼睛都沒瞧一眼,盯著我說道:“你要真想感謝,就去幫我辦件事吧!”

我詫異,老太爺就是幹這陰陽行當的,有什麼事還能求到我?

“若您不嫌棄,晚輩定會竭盡全力。”

老太爺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翻到一幅頁面。

“這棺材這樣了,裡面死者有點問題,找到我頭上,但我這身子骨不方便出遠門,便你們替我去吧。”

我看著圖片,盯著那棺材詭異的樣子,這事我也不懂,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回覆老太爺。

“這事我不太懂,不敢貿然答應,您等著我去問問我家叔叔們,他們若說能接,我便立即動身。”

老太爺點點頭,“車就先開著吧!等事成回來再還給我,你們這麼些人出門沒車也不方便。”

他對我們太好了,這種好讓我感覺這棺材不簡單,像是要出事。

我用手機拍下了平板電腦上的圖案和地址,出門幾位叔叔就迎了上來。

“那老爺子咋說的?”

我將手機的照片傳送到群裡。

“看一下吧,老爺子不需要我們感謝啥,倒是提了個條件,說要感謝,就去替他把事辦了。”

幾位叔叔開啟手機,看到照片之後都紛紛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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