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山體(1 / 1)
院子裡一整夜都在忙碌著,三叔和四叔幾乎一夜沒睡。
死者的屍身整體都需要修復,不是在家裡沒有稱手的工具,什麼都不是很方便,這修復過程也就比平常都要麻煩。
從面部開始便要捏泥塑,身上穿好衣服便也看不出來什麼,只把露在外面的肌膚還原個大概就可以。
只不過單單修復裸露在外面的肌膚就已經讓兩人忙了一宿的時間,天邊泛起金色光暈,兩人才徹底結束。
剩下的時間便是馬叔和七叔出來張羅,我這一夜也沒怎麼睡熟,起得很早在院子裡來回晃盪。
馬叔瞧我在抽菸,忍不住問了一句:“這煙抽的挺勤啊!”
“雅麗和彩鈴都受傷了,我多抽點菸她們好的快一些。”我又猛吸了一口自嘲一笑。
我並不愛抽這玩意兒,以前家裡沒有條件讓我學抽菸,後來跟在幾位叔叔身邊跑白活我也沒染上這喜好。
如今還真是逼不得已,為了兩個女人把自己變成一個老煙槍,渾身濃濃的煙味。
人家的老婆不讓抽菸,而我的老婆讓我使勁兒抽。
世風日下呀!
馬叔嘆息一聲提醒我:“還是少抽點,多上點香吧!小小年紀抽這麼多,過幾年的肺子都完了。”
馬叔心裡清楚,幹我這頂香堂的出馬弟子,那趕上請仙兒捆竅的時候煙是左一根右一根,根本停不下來。
若是平時再抽,這煙可就抽的太狠了。
我點了點頭:“趕上條件方便我就上香了,這玩意抽多了迷糊,我跟喝了兩瓶啤酒似的。”
“呵呵!”馬叔忍不住笑出聲:“你那是抽醉了。”
我倆說話間,家裡人和村民都陸陸續續的起床過來幫忙。
五叔和六叔招呼不少來幫忙的大娘和大姐進屋,一會兒屍身要送去火葬場,幫忙的女人可以留下繼續疊紙活。
馬叔在鎮上定的炊事班子也過來開始忙活起來,白事的早上就是弄點稀粥,吃點鹹菜,早飯很快大傢伙都吃完了。
馬叔掐算的時間,七點十八準時從家門出發,八點十六準時送入火化爐,鎮上殯儀館送來火化的人並不多,不用預留便能趕上頭爐。
哀樂響起,七叔端起麥克風主持,我便撲通一聲跪在靈前,一邊哭一邊唱著哭七關。
昨天宋叔已經跟東家談好了價錢,骨灰盒選了最便宜的,不到一千。
葬禮能減則減,畢竟是還沒成家的年輕人,按理說都不能進家門,但這人是死在村裡的,村民也說不出來啥。
許多儀式能省則省,只留了哭七關和十八包。
用不上唱別的,我便沒讓宋叔訂唱活的人,宋叔還說這幾位叔叔當中沒人能唱,我就自告奮勇的站出來。
“之前聽人唱活的時候我都有仔細記著呢,基本那幾樣都會唱。”
馬叔提醒我:“你爹媽可還在世呢,這跪別人你不忌諱啊?”
“嘿嘿!就我這情況還有什麼可忌諱的?有錢賺有飯吃,能活著就不錯了。”
便有了今日我跪在靈前嚎啕大哭這一幕。
都說哭能傳染,我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當你開口唱出來詞句,就能深刻代入真實情感。
我在靈前哭的撕心裂肺,唱的聲嘶力竭。
七叔在那邊主持,忍不住都抽了抽嘴角,心中不免嘀咕我,這也太賣力了!
終於到了七點十八,找來的同族小孩摔了瓦盆,幾位叔叔將死者被抬上車。
前後兩輛車浩浩蕩蕩去了火葬場,等回來之後便直接拉去墳地下葬。
村民雖然沒反對在家裡辦喪事,但並不代表他們能支援死者在家裡停靈三天。
怎麼說也是橫死,村民也怕不吉利。
下葬的時候常雅麗將那張捆著魂靈的符籙交給了馬叔,馬叔在墳前將符籙點燃,黑氣瞬間彌散,隨著紙錢飄飄蕩蕩去了西方。
這家的葬禮辦的很是順利,但回到家的時候我卻覺得身體異常疲乏,好像那種抽空的感覺又來了。
常雅麗告訴我:“這就是爺爺那你要遠離陰氣重的地方的原因。每次接觸葬禮過後你都會出現這種感覺。”
“而且以你現在的身體會越來越嚴重。”
這種結果是我早有預料的,聽常雅麗說完心裡還是有些泛起涼意。
我不喜歡這種被絕望包裹的感覺,於是買了一根菸走出家門。
周隊那邊還在等著我一起將井口封死。
考古隊的人也沒走,大家都留下一起想辦法。
畢竟情況比較特殊,已經有一個人嘗試過去開啟井口,下去尋找寶藏,死在了裡面,相信接下來村民不會再冒死去嘗試了。
只不過我們還是要謹慎處理。
在山上找了一塊巨石,十幾個人才勉強將石頭抬下來,放在井口之上。
馬叔請考古隊的專家忙畫了一張符籙,都用了我的一滴鮮血,伴著硃砂畫在石頭上。
現在的事情交給勘探隊的人,周隊帶著幾人用了各種工具,石頭上訂下鐵鏈,捆綁在原有的鎮龍石的鎖鏈上。
只不過這邊發生的這些事,讓我更加想要找到那些曾經建造鎖龍井之人。
有了周隊給我查到的訊息,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們立馬動身去往下一個地方。
馬叔和宋叔去距離這裡最近的柳家溝。
而我和七叔繼續去找那位獨臂老人,行之。
雖然不知道他具體生活在哪裡,但考古隊給的那份資料上面有他曾經的住址。
我們開車直奔資料上的地址而去,事實果然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老人當年留的地址在這裡,只不過這些年早就搬了家。
跟附近的鄰居一打聽,說是老人幾十年前就搬走了。
我們又只能無功而返,不過馬叔那邊卻來了訊息,柳家溝出事了。
我倆又快速開車去往柳家溝,到了那才知道記者也來了,上面部門也來了領導。
柳家溝整個被封鎖,害怕訊息流出,引起慌亂,乾脆外面的人一律不許進來了,就連記者只能是那幾個官方的電臺。
好在馬叔他們比我們先一步進了村裡,而且自來的人竟然還有周隊。
周隊跟上面申請下了批文這才讓我和七叔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我還不知道,就已經被眼前的陣仗所震懾住了。
村裡家家戶戶都住滿了外人,馬叔周隊的幫忙下終於找到了一家可以讓我們贊助的人家。
但也是收費但好在有一處容身之所。
我們幾人見面,這才知道當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是這裡在前幾天之前也下過一場暴雨,暴雨過後還沒發現什麼事,但是靠近村頭的一片山出現身體滑坡的情況。
山體滑坡之後,露出了一副讓人震驚的面貌。
竟然是一副骸骨。
按照骨架的大小程度來看,大家都懷疑是龍骨。
村民們慌了這才聯絡了上面的有關部門,小一時間考古隊地質隊全都蜂擁而至,上面的相關領導也過來了,還帶來了各部門的記者。
各部門一時間都進入了緊張的檢測當中,地質隊也一直在勘探各種土質和骨頭的質地。
沒有人理會我們,只管跟馬叔和七叔到處去環山巡視。
在山裡看到的各種東西也沒什麼,只不過那副骨架看上去真的好像是龍。
村民都說鎮龍石鎮壓的就是這副骸骨。
而如今暴雨沖刷,還是鎖龍井要出事,我已聯絡了相關部門。
骸骨是什麼現在還不知道,不能讓訊息洩露出去才是重要的。
就算我們在當地也不能拍照片或者錄影,一旦洩露出去我們將承擔巨大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