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佛爺你要小心!(1 / 1)
沿著鐵軌,一路西行。
進山之後,道路越發難行。
湘西多產銅礦,一路上所見的少說也有十一二座,更別說各種伴生雜礦。
礦工常年住在深山內,周圍高築城牆,又有土人持槍巡邏,一派野生的苗疆邊境。
畢竟是為了查清石棺背後的真相,一行人也不好與他們多起衝突,所以更多的時候,只能在山脊上遠遠跟著鐵軌前進。
而且這時節大雪遍地,融化的雪水將山壓塌,沿途極其難行。
但這些還不是最為艱難之處,更可怕的,是山裡野獸橫行,那些餓了一冬的獸類兇悍的驚人,而且行動毫無規律。
一旦遭遇,幾乎就是不死不休。
第二天在山裡夜宿時,他們遇到了狼群襲擊營地,驚慌之下,死傷了好幾個兄弟。
等天亮的時候,整個營地周圍,丟下了三四十具狼屍,血水將泥土都染紅了,空氣裡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將傷者送回長沙城救治,剩下的人繼續前行。
好在,到了第四天頭上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張起山在地圖上規劃的第一個礦區。
此刻眾人已經嚴重偏離了軌道。
這也是無奈之舉,那一段鐵軌被土人佔據,根本沒法穿過,一行人只能強行繞開。
封白騎在馬上,渾身落滿了雪花,即便裹著棉襖,但還他還是感覺那凜冽的寒風從四處的縫隙往身上鑽。
臉龐吹在風裡,宛如刀割一般。
這還不是最難以忍受的,經歷過幾次狼群襲擾後,如今營地基本不生火,沒有水源,渴了就隨地抓一把雪往嘴裡塞。
這種宛如荒野求生的生活,是封白兩世都未曾體驗過的。
眼下,他伸手抬了抬氈帽的帽簷,試圖從那漫天雪花裡看到點炊煙之類。
身下的老馬有氣無力,鼻子裡撥出兩道重重的白氣,一遇到冷空氣立馬就凝結成了冰霜。
眼神低迷,看樣子也累到了極點。
伸手從馬背上取下水壺,開啟封白猛灌了一口。
頓時,一道強烈的辛辣味在舌尖上炸開,他只覺得一股火藥般的熱流直往胃裡衝去。
腦袋嗡了好一陣,好在寒氣總算驅散了不少。
長長的呼了口氣,封白回頭瞥了眼身後,隊伍裡沒人說話,都在儲存體力,強行堅持。
這樣的大冷天,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種莫大的折磨。
他還是憑著年輕,身子骨強硬,實在連烈酒都無法抵擋的時候,身體內那股蟄伏的八極拳意就會從經脈中流動一圈。
但其他人可沒他的底子,尤其是齊鐵嘴,瘦弱的身體根本禁不住這種惡劣天氣的摧殘,看著彷彿下一刻就會從馬身上跌落。
不得已,張起山只能讓人和他同騎一馬,時時照顧著,否則凍暈過去都沒人察覺。
“佛爺,前面有座洞寨。”
終於。
脫離隊伍前去探路的張副官回來了。
洞寨?
聽到他這話,所有人眼神都是下意識一亮。
有洞寨那說明有人居住,不說其他,總算能有個地方住下,說不定還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菜。
不用睡在冰天雪地裡,大半夜被凍的骨頭都在發顫。
“在哪?”
張起山眼神裡也是湧起一絲期待。
他雖然還能堅持,但也是在強行忍耐。
張副官提著馬鞭指了指風雪中,“就在前方,大概一里多地。”
“那還等什麼。”
“駕!”
張起山揚起鞭子狠狠抽在馬背上,那老馬一聲嘶鳴,馬蹄踩著爛泥飛快的衝開漫天大雪。
身後眾人也不慢,迅速跟了上去。
只用了幾分鐘不到。
封白視線中果然看到了一座洞寨,只是卻修在半山腰,倚靠當年的茶馬古道而建。
底下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兩側懸崖峭壁。
想去洞寨,只能沿著茶馬古道前行。
走到半途的時候,封白看到了一座古驛站,在懸崖邊上凌空搭建,長長的一條草簷子順著山路綿延了差不多有半里地。
裡面是長長的通鋪,一眼幾乎望不到盡頭。
少說也能睡下幾百號人,不過枕頭下就是萬丈深淵,一般人根本不敢住。
一旦發生地震泥石流一類,整個通鋪都會滾到懸崖下,睡在裡面的人粉身碎骨,半點生還的希望都沒有。
這種驛站封白之前在老熊嶺那邊也見過,多是經商過路的人臨時居住,各種口音的人匯聚。
這些人敢到苗疆這種深山老林裡討生活,本身就多是亡命徒,有地方住就行,哪裡還會在意那些。
“這種地方哪能住人,要是半夜睡醒,出去撒泡尿,一腳就得摔到懸崖下去。”
看了眼那住的地方,齊鐵嘴嚇的面如土色。
張起山卻沒理會他,只是走到驛站的欄杆前,看了眼底下的深谷,又四面環顧了一圈。
實際上到了這,已經算是進了他之前所設想的幾處礦山中間了。
最先派出去的幾股人馬,傳回的訊息也驗證了他的猜測。
火車很有可能是從這裡某一處礦山內開出。
“小哥,你說這底下的礦山,有沒有可能產生鉛汞伴生礦?”
忽然間。
張起山指著腳底下懸崖的山谷,最深處是座礦洞山口,看的出來已經開採了很多年,處於半廢棄狀態。
不過仍舊不時能看到礦工打扮的人進進出出。
“螢石礦,是有可能的。”
封白眯著眼看了下那底下,雖然隔著很遠,但螢石因為色澤特殊,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你說有沒有可能……火車就是從這底下開出去的?”
張起山若有所思,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只不過那句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說完他就沉默了,估計也覺得這念頭有些太過異想天開了。
天色漸黑,一行人進去驛站,裡頭已經生起了火,通鋪上頭懸掛了無數的風燈,看著就像是聊齋中的鬼市。
“副官,去吹哨。”
張起山看了眼身側的副官,看似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副官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蝙蝠樣式的哨子,走出驛站吹了下,那聲音很古怪,聽著有些刺耳。
封白眉頭微皺,正思索間,就看到一個四十多歲,腳伕打扮,雙手兜在袖子裡的男人走了過來。
“老倌,打探的怎麼樣?”
看到那人,張起山眼睛一亮,用只有幾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問道。
“這裡是霍家的地盤,周圍遍佈了無數霍家的高手。”
“佛爺,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