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九鬼踩蓮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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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倌那嘶啞低沉的嗓音。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彷彿有某種奇詭的魔力,將古驛站外山谷裡呼嘯的寒風都壓下,氣氛一下變得凝重。

幾個人目光在空氣裡交匯,從各種眼神裡都看到了一絲忌憚。

張起山那雙劍眉微皺,看了那老倌一眼,“霍家?”

“是,湘西霍酒香,這裡最近出了幾個大買賣,霍家的盤口油的很,半截李的人一直想找藉口把這個盤口清出去,兩家鬧的很僵,所以雙方都派了人手。”

那老倌應該是常年在山裡走動,一雙手上佈滿了細小的裂口,皮膚黝黑,臉龐也被風吹的糙紅。

長相極不起眼,屬於那種扔到人堆裡就找不到的。

但眼下他一開口,封白立刻就察覺到,他語調裡有一絲很淡的北方口音。

而且看似普通,被帽簷遮住的眼神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精光,卻是洩漏了他的身份。

張家的暗探。

幾年前,張起山從北方來到湘西,遵循張家的老規矩,在整個湘省放了無數眼線。

這些人就像是埋下去的釘子,常年和各色人等混跡在一處,為他打探訊息。

而彼此之間聯絡的憑證。

就是之前張副官吹響的那支蝙蝠哨。

明白這點後,封白依靠著通鋪的一根廊柱,看似在聽幾個人說話,精神卻是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去。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難以用語言形容。

從踏入暗勁後,封白就發現自己可以將精神剝離然後向四周延伸,彷彿無數的觸手。

不過如眼下這麼龐大的分割,對他而言也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氣血、精氣、心神、軀體,每一處都被他運用到了極致。

無數如晶絲樣的精神力,附著在通鋪四周十多道身影上,隨即無數的聲音。

說話聲、心跳聲甚至是血液流淌的聲音,盡數匯入他的耳中。

然後去逐一分辨、剔除。

很快。

封白就聽到了兩道異乎常人的跳動。

氣血如汞、心跳如雷。

修煉了八極拳後,他深知這是武功練到了明勁的標誌。

普通人就算再如何兇悍,氣血也比不上練武之人,最多如泉水流動。而且無論是氣血心跳還是呼吸,和武者之間的區別都極大。

封白不露聲色的往那邊瞥了一眼。

兩人之間隔了大概有十幾步。

一個礦工打扮,一個行腳商打扮。

年紀都不大,看著頂多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

雖然他們混跡在人堆裡,和其他人並無二樣,但眼神裡不經意間露出的殺氣是騙不了人的。

普通礦工整日為了生計奔波,怎麼會有如此兇悍的氣息。

而且兩人的目光會不時往這邊窺探,腰間也都微微鼓起,應該是隨身帶了兵器。

呼~

封白暗暗呼了口氣。

將那些剝離分出的精神收回,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那兩人大機率是霍家的人。

踏入明勁,在這個時代絕對算的上高手了。

至少這麼久以來,封白就遇到了寥寥幾個明勁強者,除了鷓鴣哨之外,也就陳皮阿四以及張副官。

張家人或許是因為血脈的緣故,氣血深沉,呼吸平穩,即便是他也很難察覺得到。

而且張日山一直有所刻意隱藏,唯一的一次,是那天晚上野外露營遭遇狼群襲擊時,封白見到他出手。

一把軍刀短短几分鐘時間殺了十多頭野狼。

身手之強橫,讓人心驚。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讓他沒能看透,那就是張大佛爺。

此人出身張家,身具窮奇,能在短短几年之內一統長沙城地下倒鬥行業,登上九門之首,絕非那麼簡單。

但封白從未見過他出手,槍法倒是不錯。

以他的眼力看,差不多能夠和鷓鴣哨一爭高下。

沒見過面的人當中,封白最為期待,也隱隱有些忌憚的,除了黑背老六之外,還有張三鏈子的三個徒弟以及……齊家收留的那位啞巴張。

此人封白雖然還沒見到。

但他推斷……他應該就是小哥張起靈。

這一代的張家族長。

刨除這些人,封白暗勁實力,在盜墓世界其實已經排的上名號了。

“讓你查的事情呢,怎麼樣?”

就在封白思索時,耳邊忽然聽到張起山又壓低聲音朝那老倌詢問了一句。

“火車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老倌搖搖頭,取下菸斗,放在鞋底上敲了幾下。

“這裡山勢複雜,如果有礦山鐵道在的林子裡暗中修建,最起碼也得好幾年時間。”

“而且這地方林深葉茂,往往修了這邊那邊就被灌木藤蔓覆蓋住,沒有一兩個月的前期休整,也沒法直接啟用。”

“就沒聽到什麼動靜?火車不像其他,一旦開啟,造成的動靜不小,而且按照那鬼車抵達長沙城的時間判斷,應該是夜間出發的。”

聽到他這話,張副官忍不住開口道。

大半夜火車在山裡駛過,這邊又多是礦洞,即便外面有漫天大雪遮掩,但也不應該半點動靜都沒法察覺到。

“這事我問過各個寨子守夜的人,都說沒聽到過火車的動靜,但聽到過另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什麼?”

聽到他這話,幾個人眼神都是一動,目光齊齊落在了老倌身上。

“山谷裡幾百個人同時打鐵的動靜,不過聽到的都是迴音,這事鬧的不小,苗寨傳言山裡藏了塊天銅,有神仙在此鑄劍。”

“不對。”

張起山一聽到他這話,眉頭一下皺成了川字。

心裡一下像是抓住了什麼,站起身看了眼底下的山谷。

“打鐵聲是在掩蓋火車的動靜……”

封白也皺著眉道,“也有可能是鐵軌藏在地底之下,火車開過時,擠壓鐵軌傳出的聲響,聽著就像是打鐵。”

“錯不了,這裡的礦山大都經營多年,在河床上藏一條鐵軌並不是什麼難事。”

張起山一雙眼神越發透亮。

所有的猜測,以及疑慮,都能解釋的通了。

“不過佛爺,只有幾個地方能聽得到動靜,找個懂尋龍的先生,或許能夠根據地勢推斷出鐵軌究竟在哪一段地下。”

老倌又補充了一句。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目光都是齊齊的看向齊鐵嘴。

齊家一派,尋龍點穴觀山望星,應該難不倒他。

哪知道齊鐵嘴看了一眼那山谷外,又算了幾下後,臉色驟的一變,“佛爺,前邊這山勢曲折深幽,深谷如同荷葉,九座山頭彼此交疊。”

“格局主殺,鬼氣陰森。”

“這在風水上叫九鬼踩蓮花,怕不是我們九門提督的鬼門關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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