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1 / 1)
蘇守章活了快七十年。
自小就在藥堆里長大,通曉一切藥理。
但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事。
顫抖著手從口袋裡取出老花鏡戴上,他又重新看了一遍,沒錯,不是幻覺。
那株五十年份的九鬼盤,藥力精純,枝葉之上絡理清晰,姜味辛辣,確是百年份藥材無疑。
只是……
這怎麼可能?
那年輕人究竟是做了什麼,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藥力催生到如此程度。
不但是他,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
照理說都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什麼樣的奇詭事都經歷過。
但眼下盯著那株九鬼盤,卻有種轉不過軸的感覺。
難不成真是見了鬼?
張起山一雙眉頭擰成了川字,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心頭深處千頭萬緒,似乎抓住了什麼,但又如流沙一般,始終握不住。
難不成是觀山太保的秘術?
如搬山道人一般,擁有著令人驚歎的本事。
眾人皆驚,唯有二月紅一張臉上寫滿了狂喜,那種上一秒還如墜冰窟,下一秒就登往極樂的落差,是他人生僅見。
蘇守章乃是長沙城首屈一指的中醫,他判斷的一定沒錯。
眼下從他的神色變化也能看出來,封白一定是動用了某種手段,將這株九鬼盤催生到了百年份。
丫頭有救了。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用再看到妻子承受無盡的痛苦,也不必日日去服用那些對身體有著無比損傷的中藥。
他何嘗不明白,是藥三分毒,物極必反。
但真的無計可施,丫頭的病情已然深入骨髓,不用最上乘的藥材吊命,她只會死的更快。
一個拖著,一個死去。
怎麼選?
誰都能明白的道理,往往命運就是如此。
但如今,有了這株神藥,去他嗎的兩難選擇。
他只要丫頭活著就行。
“二爺。”
一道聲音傳入耳內。
二月紅抬頭看去,是吳老狗。
後者已然從震撼中清醒過來,正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
“六爺有何指教?”
“這株神藥是小哥以極大代價催生而出,我希望你恪守承諾,而不是隻知佔有。”
吳老狗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
但他看得到,封白在收手的那一剎那,臉色泛白如金紙,他猜測那必然是心神交瘁所致。
他是封白入城時遇到的頭一個朋友,雖然做這行的,用朋友二字或許有些可笑,但吳老狗心裡卻是真真切切這麼想過。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他不希望封白所為最後都餵了白眼狼。
這樣的能力,簡直堪稱神蹟。
在這樣的亂世當中,說不定會被有心人覬覦。
能催生五十年份的九鬼盤,那是否能將百年份的老山參催生成一千年份?
能吊命三年,是不是就有可能續命三十年。
看似匪夷所思,但對於長生的野心,會變成從黑暗中射出來的無數暗箭,而封白則是成為那個眾矢之的。
他想得到,別人也一定想得到。
所以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
二月紅是個聰明人,所以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吳老狗的心思,臉色當即就鄭重起來。
站直身形,平日裡那雙溫和內斂的眸子,此刻猶如一把出鞘的刀,凌厲的驚人,冷冷掃過周圍。
“今日在座各位,俱是九門中人,我也不多說,只有一句話,我夫人性命全系小哥一人,如果誰敢打他主意,那就是我二月紅生死仇敵。”
“就算是傾盡所能,天涯海角,也必是不死不休。”
“所以……望各位謹慎!”
二月紅聲音冷的可怕,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直入骨髓。
一時間,連同周圍的溫度似乎都凝固了起來。
吳老狗踏前一步,“二爺所言,正是我所想。”
“還有我。”
齊鐵嘴也當仁不讓。
之前在礦山墓時,他就承諾封白,回去長沙城,凡是有任何所求皆可答應。
如今似乎時機正好。
“二爺、五爺和老八都已經表態,我張起山自然也不會落後於誰,這件事我希望各位都爛在肚子裡,今天的事只有三樓十人知曉。”
“如果我聽到外面有任何風聲,各位……小心了!”
張起山目光凜冽,神色霸道到了極致。
赤露露的威脅。
但卻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九門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當年可是他張起山提著刀殺出了一條血路。
就算可以無視二月紅、吳老狗和齊鐵嘴,但他們誰也承受不起張起山的怒火。
他手上還掌控著一直駐紮城內的部隊。
半截李、水蝗、霍仙姑以及解九爺,此刻心頭滿是震撼。
目光中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本以為看清楚了那個年輕人,無非就是和他們幾位走得近。
但眼下……
能讓張起山四人用這樣的方式逼迫他們,只為了一句承諾時,他們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那年輕人的能量大的驚人,已經遠遠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剛才看到催生藥力的一剎那,半截李心中確實有過那樣的念頭,但如今他只能暗暗嘆了口氣。
和死無葬身之地相比,區區一項秘術,實在可有可無。
他們可不會認為,張起山二月紅是在開玩笑。
眼下樓內的殺機已然驚人動魄。
“佛爺、二爺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水蝗就算是死也不會洩露半分。”
水蝗頭一個表態,不敢有絲毫遲疑。
九門之中,他實力最弱。
真拿他開刀的話,到時候他的名字都將會被抹除。
“放心。”
“絕不會說出。”
“我霍仙姑也一言九鼎,絕不外傳。”
剩下三人嘆了口氣,相繼表態。
至於那唯一一個外人,蘇守章人老成精,怎麼會想不透這一點。
小心放下那株已然是百年份的九鬼盤。
“各位,老夫我行醫一生,信字當先,今日之事斷然不會說出半句。”
聽到這裡,二月紅這才放下心來。
轉頭看向那道似乎從始至終都神遊天外的削瘦身影。
臉色恭敬,再次深深拜了下去。
“小哥,此藥系我夫人性命於一身,請你賜藥於我,一切要求我都將竭盡全力做到。”
“就算三刀六洞,也絕不擰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