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瘋了一個(1 / 1)
滴水游魚。
這是一種早就失傳的手藝。
之前只見於民間傳聞和野史當中。
眼下眾人望著瓷盤底下三四條靈動的魚兒,只覺得心臟抑制不住的狂跳。
“南宋官窯出的啊。”
“別忘了,官窯冰裂紋磁件,以月白最上,粉青次之,天青翠青又次之,這可是純正的月白白玉大盤,價值連城。”
“這怕是今天壓軸的明器了吧。”
“這東西一出,恐怕樓上那些大人物都要發瘋。”
“你們說薛齊晟會不會後悔,下手太早?”
“不是沒可能,可惜幾十萬砸在了那件梅瓶上,怕是撐不住了吧?”
“撐不住?薛家前朝經商,如今為官,底蘊之深難以想象,不會以為幾十萬就能掏空他的身家吧?”
天心閣內,爭論聲此起彼伏。
這件南宋官窯白玉大盤,一出現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饒是之前打花會中奪下那件冰裂紋梅瓶的薛齊晟,都是一臉愕然,他心中在迅速權衡。
這才是真正的稀罕物件。
因為長沙城自古以來就有土夫子這營生,同時也催生了古董行當的發展。
他對古玩收藏雖然不是很懂,但比起一般人還是要勝出無數倍,畢竟眼界在那。
薛家前朝是就是漕運官,絲綢、瓷器、玉石,甚至於從海外來的香調、象牙製品,都是常見。
如今雖不及當年,但數十年底蘊仍在。
而且從周圍那些老餮貪婪地眼神裡也能看出來,這件白玉大盤價值怕是要勝出他手裡那件太多。
要不要下手?
薛齊晟猶豫難抉。
即便對薛家而言,幾十萬確實能拿得出來,但再用一個幾十萬去換參事的舉薦,這生意不划算。
總務司司長之位也不能由他一言而定。
最終的裁定權還是在內務部那幾位大佬手上。
只可惜,他層次太低,無法跟那些人搭上話。
“要不要搏一把?”
薛齊晟眯著眼,遠遠打量著光線下那件讓他都無比心動的白玉盤。
他還在兩難抉擇時,眼角忽然瞥到那洋鬼子傳道士,下意識起身走近欄杆前。
那雙藍色眼睛裡滿是驚歎,目光炙熱到了極點,無比真誠的大聲道。
“噢,這才是東方燒瓷技藝的巔峰,之前那些比起這件簡直就是一文不值。”
這……
聽到這話,薛齊晟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老子剛花三十幾萬砸下來的瓷瓶,又一文不值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洋鬼子說話雖然難聽了點,但卻也是實話。
畢竟這物件就怕對比,和臺上那白玉盤一比,彷彿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之前它明明還是耀眼無比的。
“孃的,拼了!”
薛齊晟一咬牙,反正有李家那敗家子白送給他的十萬塊墊底。
想到這,他又下意識瞥了眼李宮朝那邊,才發現他人不知何時去了樓下,正遞給一個夥計封信還有他的胸針,似乎是憑證一類。
那夥計沒有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天心閣門外。
直到那一刻。
李宮朝才算是鬆了口氣。
胸針是他在花旗銀行的職位憑證,那夥計則是他最信任的身邊人。
之前那件白玉大盤出現時,他就知道接下來恐怕是一場更大的血戰。
這才讓夥計帶憑證去銀行取貸款。
否則憑他身上僅剩的十萬塊,根本沒法和這滿樓的人競爭。
想到這,他心中愈發難平!
今天這一趟算是栽進深溝裡了。
薛齊晟、裘德考,這兩個傢伙聯手做局。
這個仇算是記下了。
……
“小哥,你這一手高啊。”
望著樓下沸騰的氣氛,吳老狗忍不住感慨道。
這一手佈局絕了。
先是拿一件冰裂紋瓷器,引發轟動,等局面不可控了,再丟擲件真正的稀罕物件,這效果……
只是看著他那雙讚歎的目光,封白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真要論起來,這還真不是他佈局。
只不過太多的恰到好處,最終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他甚至懷疑,薛齊晟和李宮朝這倆位,是不是專門來給自己送錢的。
動輒就是數十萬。
手握這樣一筆重金,他甚至能夠拉的起來一支隊伍。
不過這並非他所願望。
這年頭軍閥亂戰,羅老歪如何,還不是人走茶涼,最後空成一場夢。
和他多年作對的幾位,說的好聽叫軍閥,其實還是土匪的路數。
“今天這會大概得持續到什麼時候?”
笑了笑,沒回應吳老狗那句話,封白轉而隨口問了一句。
“一般都得到晚上七八點。”
吳老狗沉思了下,給了個回答。
七八點。
按照時間推算。
眼下二月紅應該已經帶了那株催生到百年份的九鬼盤迴到了家裡。
就是不知道藥效如何?
真要救治好了他那位夫人,等於真是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往後的長沙城,才算是真的橫著走了。
“那時間還早。”
封白點點頭。
找了張桌子坐下,早有夥計將他的茶水續上。
吳老狗見狀也坐下,點燃旱菸杆,吞吐了幾口,他說的夜間七八點是交易會結束的點。
那會才是他們九家到桌面上說事的時間。
“年後有打算麼?”
聽著樓下已經開始的競價,吳老狗隨意聽了下就沒再理會。
“年後得去趟雲南。”
“跑那麼遠?”
吳老狗一臉詫異。
他其實是打算邀請封白去下洛陽的,那邊據說有個不小的坑。
一直沒人敢下,他想著去試試。
“在瓶山時和陳雨樓他們有過約定,年後去那邊踩個盤子。”
封白點點頭,沒什麼隱瞞。
畢竟真正去盜哪個鬥他不會說。
當然吳老狗這樣的老江湖,最清楚規矩,也不會問。
“那估計不小了。”
吳老狗果然沒繼續追問,只不過封白這邊行不通,他獨自去的話肯定不成,得找人搭夥。
“五十萬!”
“誰還繼續跟我爭!”
突然間,一道大吼聲從樓下傳來,那語氣裡藏著一股子的決絕和無盡的憤怒。
似乎是被逼到了絕路。
封白扭頭往下瞥了眼,就見到李宮朝瘋了一樣,站在座椅上,滿臉猙獰。
和之前那留洋歸來的形象大相徑庭。
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