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七姑娘出手 二夫人續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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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道身影嘭的一聲倒下。

天心閣內頓時響起了一陣驚呼聲。

誰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李家那位三公子,在怒氣攻心下,竟然徹底昏死了過去。

“這小傢伙還是太年輕了。”

吳老狗搖搖頭。

江湖不是他這種從小錦衣玉食不知人間疾苦的公子哥混得開的。

這裡頭有著太多的汙濁黑暗。

不說薛齊晟那老傢伙,就是那個傳道士洋鬼子,手段也極為陰狠。

感慨了一句話,他忍不住瞥了眼身側那道削瘦修長的身影。

神色仍舊古井無波,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年輕人該有的浮躁和衝動。

但他又是複雜的。

十七八歲的年紀,在這個他們都吃了無數次虧的江湖上混的風生水起。

身具市井氣,做事老道,精於事故,短短半個多月時間裡,往來於九門之間,遊刃有餘。

無論是張起山,他還是齊鐵嘴,對他都是敬佩有加。

和二月紅碰面時,也是不卑不亢,拿捏的極好,即便是他這個老江湖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彷彿天生就是混江湖的胚子。

說他懂吧,但他身上又有著老道江湖人沒有的梟狂與蠻橫。

尤其是面對半截李時,霸道的有些不講道理。

當有些人試圖用習慣的江湖規矩去和他講規矩時,他卻毫不講理,彷彿是一把尖銳的長矛,一下將這江湖打的破碎不堪。

這樣的人……

到底是什麼來路?

吳老狗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幸好和他認識,而不是死敵,否則怎麼栽的都不知道。

“小哥,那洋鬼子出六十萬了。”

“我知道,不過彆著急,還有人沒出價呢。”

封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說了句讓吳老狗大為不解的話。

都這種天價了。

誰還能出得起?

“我出七十!”

就在他心中琢磨著封白這句話是不是別有用意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吳老狗猛地回頭。

只是等他看清那人的身影,臉色卻是瞬間變得古怪無比。

“七姑娘?”

報價的人竟然是霍仙姑。

此刻她緩緩踏著步,朝封白走來,眼眸之內,媚態天生。

“小哥,我應該也可以競價吧?”

“當然可以。”

封白聳了聳肩膀,平靜的點點頭。

只是這一幕落在邊上幾個人眼裡,一個個臉色卻是無比精彩。

“不,不可能……六十已經是天花板的頂價,你們這是聯手做局……”

原本志得意滿的裘德考,聽到樓上霍仙姑的報價,整個人一下僵在原地,隨即如同被砸了腳一般,摘下呢帽,一臉憤怒的大罵道。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裘老闆,你要是不買的話,可以退出。”

霍仙姑半伏在欄杆上,笑盈盈的望著底下已然神色大亂的裘德考,彷彿在看小丑。

“你……”

“我認了,七十就七十。”

裘德考胸口接連起伏了數次,目光陰沉到了極點,但最後還是強忍下了怒火。

一頭沾著汗水的金髮,遮在額頭上,讓他看上去如同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不不不,是七十多萬。”

霍仙姑秀眉微微揚起,擺了擺手笑道。

“好,七十一,我就出七十一,再多的話,我寧可放棄也絕不再出價!”

裘德考怒火中燒,用力的拍著桌面。

這幫人太可惡了,從來只有他坑別人,今天竟然被這個女人最後擺了一道。

但他也確實毫無辦法,這件瓷器將會是他晉升上層名流的敲門磚,不拿下一切皆成空。

看到這一幕。

霍仙姑回過頭看向封白,一雙美眸裡湧起笑意。

“小哥,算你欠我一個人情哦。”

……

……

“蘇先生,怎麼樣?”

東城,紅家府邸內。

二月紅一臉緊張的看著正為夫人把脈的蘇守章,壓低聲音問道。

一路從天心閣返回,他都不敢有半點耽誤。

“二爺,尊夫人患病多年,底子太弱,恐怕承受不住百年份的九鬼盤藥力。”

小心的收回手,蘇守章捋了捋鬍鬚,嘆氣道。

距離上次為夫人把脈,才過去了不到兩個月時間,如今脈象比起上次竟然更是紊亂。

可想而知,她病情惡化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

“那怎麼辦?”

聞言,二月紅心頭不禁一沉。

好不容易才取來了九鬼盤這種神藥,難道也無法為夫人續命麼?

“二爺可懂功夫?”

沒回應他的話,蘇守章反而錯開了話題。

“功夫?”

二月紅一愣。

有些不明白治病為何會跟功夫扯上聯絡。

“九鬼盤藥力太重,如果就這麼服用下去,可能會摧毀夫人的身子,所以必須得用上乘的內勁護住她的心脈。”

蘇守章認真的道。

二月紅夫人的病情是他平生罕見,底子都已經壞了。

能活到如今,要不是他四處尋找名貴藥材為她吊命,要不然很難堅持到現在。

護住心脈?

聞言,二月紅神色更是黯淡。

雖然有所準備,但他確實沒想過,夫人的病情已經嚴重到了這一步田地。

“蘇先生,如此做的話,能治好夫人麼?”

“應該可行,我曾見祖父為一江湖人治病,與人廝殺,命懸一線,也是用的內勁護住心脈,否則根本無法活命。”

蘇守章點點頭。

聽到這,二月紅不再猶豫,“好,那就請蘇先生救命。”

話音落下。

他走近床邊坐下,看著裹著厚厚被子的丫頭。

臉色蒼白,唇間幾乎見不到半點血色,他心裡只覺得如刀割過,心疼難忍。

今年入冬後。

丫頭身體狀況就越發孱弱,尤為怕冷,大部分時候只能躲在屋子裡,見不得一絲寒風。

地龍白天黑夜的燒著,提供暖氣。

要不然只要一點傷風感冒就會徹底摧毀她的身子。

握住她的右手,即便是在如此暖和的屋子裡,丫頭身上仍舊是如寒冰一般,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涼。

“夫人,你忍住。”

“沒事的,二爺,我知道自己情況。”

丫頭咬著嘴唇,忍著痛苦,嫣然一笑,漂亮的目光裡滿是情意。

如同那年初見時的一幕。

他是享譽整個長沙城的名角,是風流倜儻的少年郎。

而她只不過是苦命的丫頭,和父親相依為命,守著戲園子對面一個小麵攤維持生計。

散戲後的二月紅那天突然光顧,本以為只是過路客,卻不想一見鍾情。

用了三根金釵將她從泥濘中救出,從此十多年,再無那個苦命丫頭,只有二月紅夫人的名頭。

重病之時,眼前這個眼神裡都透著溫柔的男人,傾家蕩產為她續命。

嫁給這樣一個男人,她曾想過這輩子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夫人,這是我為你尋來的神藥,只要服下,從今以後你的病就能好了。”

輕輕握著丫頭的手,二月紅柔聲細語。

在夫人面前,他仍是那個音調婉轉身形優美的名角,而並非下鬥盜墓,與人廝殺的九門土夫子。

只是聽到他這句話,丫頭卻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這些年,她聽過無數次這種話。

她的身體究竟如何,自己最是清楚,哪裡是藥能夠治好的。

二爺一定又是在安慰自己吧。

丫頭心中苦楚,卻不想讓二月紅擔心,睜開眼眸微微一笑,用力的點點頭。

“會的,等到我好起來,還要去戲園子聽你唱戲。”

二月紅不敢耽誤時間。

轉身和蘇守章對了個眼神後。

深深吸了口氣。

身軀下,一股內勁頓時沿著四肢百脈迅速流轉,出現在了掌心之間。

隨即他輕輕將手掌覆在夫人心口處。

淡淡的內勁,如同一盞烘爐,護住了丫頭的全部心脈。

他雖然在老九門中從不以功夫見長,但武道修為卻是實打實的明勁巔峰。

只不過這些年罕有出手,道上人只知黑背老六而不是二月紅罷了。

“二爺,可好了?”

蘇守章那邊已經迅速將九鬼盤的根莖取下。

九鬼盤入藥之處,唯有葉下三寸。

他垂堂坐診五十多年,即便沒見過這種百年神藥,但對藥理還是極度清楚。

“好了,蘇先生請用藥。”

聞言,蘇守章只是點了點頭,又將那半截根莖放入藥砵內,迅速研磨成汁,同時加入幾味性情平和的藥作為引子。

“二爺,喂夫人服下即可。”

等一切準備完畢,蘇守章將那一杯熱騰騰的藥遞給二月紅。

後者接在手裡後。

先是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等稍稍變涼,這才小心的喂丫頭喝下。

九鬼盤藥力極強。

即便是護住了心脈,丫頭服下藥水後,仍舊是感覺一團火焰在體內熊熊燃起,將骨髓裡的陰寒氣息盡數驅除。

這個過程極度痛苦。

饒是她服用過無數種藥材,眼下也忍不住秀眉緊蹙。

見狀。

二月紅更是擔心。

他深知丫頭的身體狀況,萬一撐不住怎麼辦?

下意識看向了一側的蘇守章,目光裡甚至透著一絲不忍心。

“二夫人,一定要扛住,此乃九鬼盤,長於極陰之下,以極陰破陰寒之毒,服下後立刻就能見效。”

蘇守章嘆了口氣。

長沙城裡只是流傳,但他被二月紅請來把脈治病多次,都是親眼所見。

這位二爺,當真是世上第一等的痴情種子。

“我知道……咳咳。”

丫頭強忍著身體下的痛苦,努力的伸出手,將他眼角的淚花抹去。

“二爺,沒事的,我不痛真的。”

溫柔似水,情意深沉。

二月紅也是忍著心中苦楚,重重的點了點頭。

等到那股藥力徹底融入骨髓中後,丫頭忽然掙扎著起身,臉色微紅,張口吐出一口黑血。

“這……”

看到這一幕,二月紅頓時方寸大亂。

“蘇先生,這怎麼回事,是不是藥力太重,反而出了事?”

“先生,快看看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蘇守章剛開始也有些慌亂,但等他看清那黑血,眼睛卻是驟然一亮。

“二爺不必著急,這是好事啊好事。”

“這一口血,乃是夫人沉病多年積鬱所致,吐出反而對身體有利。”

說話間,蘇守章一指他懷裡的夫人,“二爺你看。”

二月紅低頭看去,果然,就這短短片刻鐘的時間裡,丫頭蒼白的臉色間已經湧起了一抹血色。

之前還虛弱的身體,眼下彷彿那些失去的精氣神,慢慢回到了骨子裡。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日裡看著毫無光彩,此刻卻是神采照人,一如當年初見時的驚灩。

再困苦的環境,也遮掩不住她眼眸裡的靈氣。

“丫頭……”

二月紅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放到丫頭臉龐前,卻始終不敢放上去。

他怕眼前這一幕只是他無數次做夢看到的場景。

失望了太多次,那種失落與絕望,不是尋常人能夠體會到的。

“二爺,我好像真的好了。”

感受著身體裡重新湧上來的氣力,丫頭嫣然一笑,眼淚卻是止不住的從眼眶裡滑落。

抓住二月紅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

再不似之前的冰凌刺骨,開始有了溫度。

“是真的……”

“果然是真的。”

“百年份的九鬼盤,果然能為夫人續命。”

二月紅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動,半跪在地上,一把將夫人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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