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自然一起下山(1 / 1)
“這?”
“不行,大當家走了,我們怎麼辦?”
“難不成要再一次做那無水之萍,浪跡於江湖?”
睜眼看到這一幕,站在遠處那些江湖人,一個個臉色驟變。
心頭難安,臉色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中絕大數人,都是江湖草莽,因為仰慕,才選擇跟在張九衣身邊。
時間長的,差不多有十幾年了。
短點的,就回龍仙寺這些出家人。
亂世當中,他們同樣不甘只是偏居在這深山老林當中,終日晨鐘暮鼓青燈黃卷,本想著成就一番事業。
但眼下,卻親耳聽到張九衣說出‘願為手中刀’這樣的話,無異於是在他們心頭狠狠插上一刀,將信念一舉攪的粉碎。
“不可能的,大當家乃是當世豪傑,怎麼會屈居他人之下,甘為他人馬前卒?”
那精瘦男人眉頭緊鎖,滿臉難以置信。
他也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客。
只不過敗在張九衣手下,之後又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這才心甘情願跟了他九年。
眼看大當家在江湖上的聲望越來越重,如今又有了回龍山做根基,在這亂世當中闖出一番成就,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為何眼下卻對那年輕人繳械投臣?
他心裡滿是憤懣。
為什麼?
張九衣去了長沙城,他們呢?
越想就越是難以接受,他一雙眼睛通紅,穿過眾人,徑直往那邊走去,他不相信張九衣會這麼做。
除非大當家親口回覆他。
否則……他寧可重新回到江湖上,做他的刀客去。
咚咚咚~
聽著身後那沉悶的腳步聲。
張九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過頭去。
“江潮!”
看著那神色複雜,狹長眸子裡透著殺機的精瘦男人,張九衣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他最是清楚江潮的脾氣秉性。
恐怕眼下很難會善罷干休。
只是這年輕人的心性手段可怕至極,心機城府更是深若大淵,即便是他,也無法揣測。
真要惹怒了他。
憑江潮的本事,可能連一招都擋不住。
張九衣清楚的很,剛才與他的廝殺中,封白根本未盡全力。
全程下來,遊刃有餘。
他偷偷感應了下,封白身上的氣息,如奔湧大潮,根本沒法說的清楚。
就算不是宗師之境。
那至少也是化勁以上的強者。
這樣的高手,絕對是他的生平罕見,畢竟年少時代見過的臂聖楊策並未真正出手,更多的是從江湖傳出的事蹟推論。
但封白不同。
他親自過了招。
不但招式兇狠霸道,如疾風驟雨,內勁更是深厚的恐怖,那樣的無端爆發,還能連綿不絕。
江潮真要一根筋衝上去,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
這年輕人只說來尋自己,以他的眼界,其他人的性命恐怕盡是草芥。
“站在那!”
眼看自己一聲喝下,江潮還是陰沉著臉不管不顧的走來。
張九衣心中更是焦慮難安。
“怎麼,我現在說話不管用了,還是你江潮有了心思,打算自立門戶?”
聞言。
江潮身形一下頓住。
雙手緊握,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一雙眼睛通裡滿是血絲,如要滴出血來一般。
他神色複雜的看向張九衣。
“大當家,你知道我江潮為人的,從跟了你那天起,就從未想過離開。”
“但是……今天大當家你一定要給我個說法,否則我江潮就算死,也不心安。”
“解釋?”
張九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你要什麼解釋?”
“為何要向他低頭,做他的馬前卒?”
江潮一指不遠處的封白,滿是不甘的怒喝道。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江湖之大,人外有人。”
張九衣沉默了許久,才說出一句話。
“大當家,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入主九門,傳承老爺子的遺願,讓摸金一派重現於江湖,只是何必要用這樣的方式?”
江潮聲音都有些撕裂,大聲喝問道。
“我們兄弟這麼多人,難道還不夠?”
“不夠!”
哪知道,一直顯得沉默寡言的張九衣,驟然抬頭。
“你以為就憑我們幾個人,就能拿得下九門第四家的空懸?”
“笑話,笑話知道嗎,如今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江潮,這是我們的機會,你可知道?”
“錯過這一次,也許再無可能了。”
張九衣一字一頓,字字如雷。
父親張小辮臨死之前,將三枚摸金符交給了三位師兄。
而他呢,只學的易經之術,下半部十六字風水秘術倒是在他那,但可惜天賦一般,始終無法鑽研透徹。
還有那句遺言。
讓他遠離江湖紛爭。
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覺得他張九衣端不起他的衣缽,無法繼承摸金一派。
但他偏不信邪。
所以這麼多年,他瘋了一樣的練槍,不遠千里跋涉到長沙城。
想要憑著自己本事打下一個九門提督。
證明給父親張小辮看。
他看走眼了。
自己的肩膀絕對挑的起大梁。
但他心裡頭憋著的那口氣,卻隨著行走江湖二十年,漸漸消失,稜角都快要被磨平。
如今他已經三十幾歲了。
人生又有幾個三十,他等不起也賭不起。
機會近在眼前,為何還要放棄?
“可是……”
江潮似乎被他神色間那一閃而逝的猙獰嚇住。
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光中盡是複雜難言。
“跟我去長沙城,你不是一直想要要在刀術上有所突破嗎,到時候我親自去找黑背老六,請他為你打磨,無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張九衣定定的看著他,用一種渴求的語氣道。
“那他們呢?”
江潮並未第一時間回覆,而是回頭指著那些正往這邊看的眾人。
雖然隔著遠,但他們臉色的忐忑複雜,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江潮同樣定定的看向張九衣,雙手不自覺的握緊,眼神裡都多出了幾分緊張。
如果張九衣選擇一走了之。
那麼他們只能留在這回龍山上,落草為寇。
這個亂世,如他們這樣的草莽江湖人,其實只不過是逐波而流的一葉草芥而已。
他大機率也不會走。
就留在這回龍山裡,就算落草為寇也不錯。
“當然是一起跟我下山,我張九衣若是棄了你們,還有什麼資格自稱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