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兩派之仇 與我何關?(1 / 1)
聽到張九衣這話。
江潮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大當家的沒變,能同患難也能共富貴。
“談好了?”
就在他稍稍心安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張九衣下意識回過頭。
看向那道年輕的削瘦身影。
朝他微微躬身,點了點頭。
和江潮談論的短短時間裡,他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些許不忿,但眼下……那點心思已經都被徹底磨滅。
唯一的心思,就是儘早入主九門第四家。
只有到了那個位置,自己的抱負手段才得以施展。
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江潮,也是頭一次認真看向封白。
他看的無比仔細,彷彿想要看穿那個年輕人的一切。
張九衣在他心裡頭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存在,這個人竟然只是打了一場架,就能夠讓大當家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他。
做他的過河子馬前卒。
他也是慣走江湖的老人,見過的人無數以計。
封白給他的感覺,第一印象就是年輕。
甚至可以說年輕的有些過分了。
頂多二十歲,可能都沒有。
他也是這個年紀進的江湖,但那會他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什麼都不懂。
但那個年輕人,不但身手驚人,而且已經站在了一個讓他望其項背也難以企及的高度。
最可怕的是他的心性。
到現在為止,他都沒從那年輕人身上看到過半點驚慌。
一雙澄澈眸子如古井一般,始終平靜無比。
即便是獨身面對他們一幫老江湖時,行事也滴水不漏。
一舉一動之間,皆有風範。
看到這,江潮心中不由嘆了口氣。
大當家這輩子恐怕都要被這年輕人死死攥在手裡了。
“外面風大雪冷,進去吧,這回龍仙寺我還是頭一次來,帶我轉轉。”
封白自然不會想到這麼一剎那的時間裡,江潮心裡就會閃過如此多的念頭。
他只是平靜的看向張九衣,扔下一句話。
隨後就帶著七姑娘,沿著石階,徑直往回龍仙寺大殿處走去。
彷彿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但偏偏……
在場眾人,連同張九衣和江潮在內,沒一個覺得不對。
似乎本該就如此。
跟著封白並肩而行,七姑娘忍不住偷偷看了封白一眼。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神色之間,有冷峻也有溫和。
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毒藥一般,瘋狂的吸引著她,讓她忍不住更加沉醉其中。
來回龍山之前,她還擔心過會起衝突。
畢竟張九衣傲骨極重,想要說服他做手中刀,並非易事。
但封白只用了短短一刻鐘。
這麼短的時間,旁人或許只是出了個神,但他就能將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張小辮的後人收於麾下。
這種手段,誰人能及?
從那天廟會入懷相擁後,七姑娘就已經徹底傾心於封白身上。
自己看上的男人,越是如此,她也只會越發鍾情。
縱觀長沙城,甚至整個倒鬥行,同輩之中,誰比得上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邊走邊打量四周景色的封白,忽然停步駐足,迎著七姑娘那羞惱的眼神,沒理會後邊眾人錯愕的目光,輕輕握住她那雙透著涼意的小手。
女孩子的心思,終究是感性的。
當著張九衣等人的面,封白無異於是在跟他們言明。
就算他暫時離開了長沙城,也自有她霍仙姑看著。
一行人踩著積雪,進入了大殿深處。
回龍仙寺不愧是儒釋道三教合一,其中供奉的塑像多是三教人物。
孔夫子與佛祖共居一室。
前有佛教天王殿,後面卻是道教三清堂。
這在其他地方絕地罕見。
隨意轉了一圈,封白二人就被張九衣請入後院。
早有手下燒開了水,泡了一壺老茶端來。
不是什麼西湖龍井,也並非長沙城這邊喝慣的白馬毛尖、安化黑茶,只是山中再普通不過的山茶。
粗枝大葉,都未曾細細摘炒過。
但輕輕抿一口,卻自有一股醇厚的味道。
“山裡貧窮,物資缺乏,請先生和霍大小姐見諒。”
張九衣微微有些難安。
畢竟許諾自己一份潑天的富貴,自己卻連一口好茶都拿不出來。
“沒事,也不是來喝茶的。”
封白搖搖頭,示意無事。
他對茶葉本就沒什麼要求,之前受張起山之邀,去他家倒是嚐了一塊據說有三十年份的老茶磚。
在他看來,味道反而沒有這種山中老茶來的清香醇厚。
反而有一股子的陳舊氣息。
當然,對懂茶的人而言,張起山弄到的那塊普洱茶磚,恐怕價值連城。
畢竟往前推上三十年,都已經是前清時代。
而且聽張起山無意透露的說法,那茶磚似乎是從京城某位貝勒爺手裡流傳下來的藏品。
齊鐵嘴心心念唸了許久,可惜到頭也沒能喝上一口。
“還不知道先生如何稱呼?”
聽他這麼說,張九衣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轉而神色鄭重的拱手抱拳,詢問道。
“封白!”
封姓?
聽到這個字,張九衣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緊。
一路過來,他曾推斷過無數次。
畢竟跑了二十年江湖,對倒鬥行裡各方家族勢力,不說全部,少說也知道個七八成。
但封姓……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五六百年前的明代,曾盛極一時的觀山太保。
“想到了?”
封白何等敏銳。
一眼就看破了張九衣的心思。
後者倒也沒遮掩,點點頭,“先生是觀山太保後人?”
“是。”
“難怪了,我說想遍道上,也想不出有哪一家能夠走得出先生這樣的人物,原來是觀山之後。”
張九衣肅然起敬,一臉感慨的道。
“觀山和摸金之間可是死仇,就沒點想法?”
封白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意味深長的道。
“先生說笑了,我張九衣雖說是摸金之後,但也不至於如此迂腐淺陋。”
“再說,觀山和摸金之間的仇,與我何關?”
張九衣搖搖頭。
他倒是想得通透。
要是為了件幾百年前的事,得罪封白,豈不是腦子有坑?*